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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平常心

编辑｜平常心

2月17号傍晚6点，社旗县古码头，一个马戏团正在演高空杂技。女演员被吊到半空，做完动作后，绳子卡住了。她悬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大概十秒钟。然后直直摔下来。现场视频里，她趴在地上没动，工作人员赶紧抱走。救护车来了，把她拉走了。

很多人说摔下来有六米高，差不多两层楼。但文旅局后来回应，说是“从两三米高的地方摔了一下”。没人说清楚到底多高，也没人拿出测量依据。连视频里她吊着的位置，跟地面距离看着就不止两米。更奇怪的是，2月19号县政府又发了个说法，说“是手滑导致”。可前面目击者、视频、媒体全说的是钢丝绳卡住。同一场事故，两种原因，谁信哪个？

她腿受伤了，文旅局说“有点崴着，无大碍”，演出照常进行。可没人看到医院诊断书，也没人看到她本人出来说话。受伤的是她，但发声的全是单位。她现在在哪？在休息？在康复？还是已经回团里继续练动作了？没人讲。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演出该停。《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白纸黑字写着：发生安全事故应立即中止演出。可他们没停。台下观众还在看，下一场照演。是不是觉得只要人没死，就不是大事？是不是觉得崴个脚，歇两天就能上？

这马戏团是在码头搭的临时帐篷，不是正规剧场。可人命不是看场地大小决定的。流动演出这几年越来越多，但监管好像还卡在老地方：查固定剧场的消防证，查设备年检，却没人盯这些天天换地方、自己拉绳子自己挂人的队伍。钢丝绳算不算特种设备？要不要年检？谁来检？没人管。杂技演员练动作靠师傅带，没人考资格证，没统一培训标准，更没有强制性的高空应急演练。中国杂协去年的调研说，四分之三的基层演员根本没学过怎么在绳子出问题时保命。

那十秒钟里，她在干嘛？是咬牙撑着等设备松动？还是想喊停但没人听见？或者团长在台下打手势让她坚持？没人知道。我们只看到她掉下来那一刻，身体是直的，没蜷，没缓冲，落地声音很闷。

安全不是写在通知里的词，是每一根钢丝绳换新前的检测报告，是每次升空前的双保险检查表，是演员喊一声“不行了”就能立刻停下的权力。但现在，这些好像都是可选项。

社旗县说“会妥善处理”，但“妥善”两个字太软了。如果连一个摔下来的人在哪、伤多重、谁来负责都说不清，那“妥善”就只是说给别人听的。

那天她吊在半空十秒，下面观众抬头看，有人举手机拍，有人捂嘴。没人想到，那十秒后的事，会变成好几天都理不清楚的一团乱麻。

她摔下来的时候，绳子没断。

人，好像快被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