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号，一段视频突然在曲艺圈传开——天津相声老艺人魏文亮，在某场内部研讨会上攥着话筒，手有点抖，声音却挺硬：“相声危在旦夕！再不管，真就没了！”他没说长篇大论，就几句话，可听的人后脊梁发凉。
魏文亮，1940年生，今年虚岁八十六。七岁登台，在天津南市那片灰扑扑的地上，拿粉笔画个圈儿就开始说，观众围一圈，铜钱扔进来，叮当响。没戏装，没追光，就靠一张嘴、一双手、一身劲儿。后来拜武魁海为师，跟姐姐魏文华同门学艺，一辈子没离开过茶馆、书场、电台和小园子。他说相声有170多年不是吹的，是实打实一代代跪着、站着、趴着熬出来的。
可这次，他话锋一转，直指现在满城开花的小剧场：“场子越多，害得越深。”不是嫌热闹，是怕“热闹底下没活儿”。他亲眼见过有的年轻演员台上三分钟，下台查百度；包袱不是垫出来的，是抄来的；一个“哎哟喂”翻来覆去用八遍，观众笑完就走，没人记得住人。他说这话时，台下静得能听见空调滴水声。
有意思的是，当年他学艺那会儿，哪有什么“正规剧场”？天桥、劝业场、南市三角地，全是撂地。观众不买票，全凭你有没有本事让人站住脚、掏出铜子儿。后来进了茶馆，再挤进电视，才慢慢有了“艺术家”这仨字。可如今倒好，老人们守着晚会、公益、非遗讲座，年轻人却扎堆儿租地下室、改仓库、贴海报拉群卖票——魏老看在眼里，不是不认这股劲儿，是怕这股劲儿没根儿。
他没说错，小剧场确实鱼龙混杂。可要真按他意思“关场子”，那刚从河北来津、住群租房、每天背三段新活、凌晨两点还在录音棚扒郭德纲老磁带的22岁小伙儿，该去哪儿？去电视台递简历？去曲协填表申请“非遗传承人”？还是等哪天魏老心情好了，亲自点名收徒？
对吧？撂地画圈儿那会儿，没人教他“相声是什么”，只教他：“活没练熟，别开口。”可现在，开口容易，活儿难练。
魏文亮不是没道理，只是他忘了——当年那个七岁小孩，也是从一个破圈儿里，一点点站成今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