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最近互联网上又开始了一场喜闻乐见的运动,叫“围观富豪如何过日子”,这次的主角是贝克汉姆。
事情是这样的,小贝同志,身价百亿英镑的活传奇,新年跟老妈吃了顿饭,照片一流出,群众们就炸了。
没啥龙虾鲍鱼,也没啥松露鱼子酱,就是一桌子瞅着跟我家楼下快餐店差不多的家常菜。
土豆泥,沙拉,可能还有块牛排。
于是,评论区就分成了两派,吵得比菜市场的讨价还价还热闹。
一派是感动党,说你看人家这才是真贵族,返璞归真,低调奢华有内涵,不像国内某些土老板,恨不得把金条塞鼻孔里。
另一派是嘲讽党,直接打出两个大字:抠门。
说你一个能用钱把地球买下来的主儿,过年就吃这个?
糊弄鬼呢?
是不是在厨房站着吃的,连个餐厅都没有?
这事儿,就特别魔幻。
魔幻在哪儿?
魔幻在于,我们总喜欢用自己的生活经验,去强行理解那些我们压根无法理解的世界。
你以为贝克汉姆吃这顿饭是为了省那几百块钱?
别逗了。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钱已经不是钱了,那是一个数字,一个游戏积分,一个用来撬动更多资源的工具。
他思考的维度,早就超越了“这顿饭多少钱”,而是“这顿饭值多少钱”。
一顿饭,吃的是食物,但晒出来的照片,传递的是信息。
这盘平平无奇的土豆泥,本质上是一篇精心撰写的公关稿,是一个价值千万的广告位,它的目标受众,就是你我这些正在屏幕前激烈讨论他到底抠不抠门的普通人。
这套操作,行话叫“人设管理”,说白了就是“形象工程”。
一个浑身珠光宝气,天天在凡尔赛宫吃饭的贝克汉姆,是神,是偶像,但也是遥远的,有距离的。
而一个在自家厨房里,穿着旧T恤,亲自下厨给老妈做饭的贝克汉姆,他瞬间就从神坛上走了下来,变成了“邻居家那个超有钱但人很好的帅大叔”。
这种“亲民感”或者说“Relatability”,在今天的流量世界里,是硬通货。
它能让他的商业代言更有说服力,能让他卖的威士忌、手表、运动服显得更有品味,能让“贝克汉姆”这个品牌,在退役多年后,依旧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和商业价值。
所以,这顿饭简单吗?
从食材上看,简单。
但从策划、执行到发布,再到引发全网讨论,这是一套极其复杂的、专业的、工业化的流程。
那盘土豆泥背后,可能站着一个年薪百万的公关团队,他们精确计算了每一个细节:灯光要多柔和才能显得温馨,小贝的表情要多自然才能显得真诚,连他妈脸上的皱纹,可能都经过了精心考量,因为那代表着“岁月静好”和“家庭温暖”。
这顿饭,不是为了填饱肚子,是为了喂饱市场。
他不是抠门,他是在上班。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他家那个更魔幻的大儿子,布鲁克林。
原文章里提到,布鲁克林控诉爹妈控制他的人生,还说老爹私下里很“吝啬”,把他一个冠名品牌给取消了。
这事儿,外人看着是家庭伦理剧,是父子矛盾,是豪门恩怨。
但你要是把贝克HAM看成一家公司,一个品牌帝国,这事儿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老贝,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和董事长。
他用自己的血、汗、天赋和该死的颜值,一脚一脚地把这家公司踢成了世界五百强。
他对这个品牌的理解,深入骨髓。
他知道品牌的根基是什么——是努力、是专业、是自律、是爱家。
每一个标签,都不能出错。
而大布,是这家公司的太子爷。
他一出生就在罗马,甚至罗马都是他家建的。
他没经历过创业的苦,不懂得守业的难。
在他看来,“贝克汉姆”这个姓氏,就是一张可以无限透支的信用卡,是他用来玩摄影、玩烹饪、玩爱情的启动资金。
所以他搞摄影,被专业人士嘲笑;他搞烹饪秀,被网友吐槽是在过家家。
他每一次不专业的“玩票”,都是在稀释“贝克汉姆”这个金字招牌的价值。
当爹的能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儿子把祖传的宝贝当玻璃球玩,然后摔个稀巴烂吗?
不可能的。
所以,取消布鲁克林的品牌,这操作从一个父亲的角度看,可能有点狠。
但从一个董事长的角度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风险控制。
这是为了保护核心资产,进行的必要的业务切割。
布鲁克林嘴里的“吝啬”,翻译成商业语言,叫做“止损”。
老贝不是不给他钱,是不想让他用一种愚蠢的方式,去烧掉整个家族最宝贵的无形资产。
他给儿子荣华富贵,但他必须守住“贝克汉姆”这个品牌的最终解释权。
这压根不是家庭矛盾,这是两代人关于核心资产支配权的路线斗争。
一个是创始人,坚持长期主义,要的是基业长青。
一个是继承人,追求短期快感,要的是立刻变现。
这种故事,在无数的家族企业里,每天都在上演。
只不过贝克汉姆家更夸张,因为他们的资产,是全球几十亿人的注意力。
最后,我们再回到那个5英镑的餐厅,不到50块人民币的段子。
这更像是一个都市传说了。
你可能真的能在英国找到5英镑的炸鱼薯条,但说贝克汉姆一家经常去吃这个,就像说马云天天蹲路边吃五块钱的盒饭一样,听着就很荒诞。
我们为什么会对这种新闻津津乐道?
因为它满足了一种心理需求。
看到亿万富翁也吃土豆泥,也为儿子的事儿烦心,我们普通人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和虚假的平等感。
仿佛在那一刻,我们和他们的距离被拉近了。
你看,有钱人也不过如此嘛。
但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幻觉。
贝克汉姆吃土豆泥,是品牌策略的一部分,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你吃土豆泥,是因为你可能真的只买得起土豆。
他为儿子烦心,烦的是百亿资产的传承和增值问题。
你为儿子烦心,烦的可能是下个月的补课费和学区房。
性质完全不同。
富豪们表演节俭,就像孔雀开屏。
那不是真的朴素,那是他们财富羽翼上,最华丽也最具有欺骗性的一根羽毛。
他们通过这种表演,消解了普通人对他们巨额财富的敌意,将自己塑造成了“德财兼备”的社会楷模。
而我们,作为观众,一边为这种“亲民”戏码鼓掌,一边在“他好抠门”和“他好节俭”的辩论中,消耗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却很少去思考一个更本质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轻松地定义什么是“简单”,而我们的“简单”,却是真实的生活本身?
所以,下次再看到贝克汉姆吃炸薯条,别再纠结他是不是抠门了。
你只需要知道,你看的不是一顿晚餐,而是一场商业路演。
每一根薯条,都明码标价,只不过,买单的人,是我们自己。
魔幻吗?
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