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七十七了,上个月在南京演《断金》,七十分钟没歇,后台吸氧,兜里揣着速效救心丸。机场拍到他一个人推行李车小跑,白头发乱着,左手拄拐,右手拎包,腿一瘸一瘸的,没人扶。他不是不想歇,是歇不起。
他演戏、上鉴宝节目、直播卖点老物件,一年六十多场,比很多三十岁的人还忙。衣服旧,手机没换过,社交账号早清空了。不接外地长驻剧组,不是挑,是膝盖受不了坐火车。医生写过三张单子:血糖高、肝指标异常、膝关节退化严重,记台词开始卡壳,得靠写小纸条贴在手上。
他不是没钱。家里有四合院,柜子里堆着几件老瓷器,但这些不能当学费交。儿子王一丁今年十七,上国际学校,一年光学费五十多万,还不算航天班、奥赛集训、暑假去德国看火箭发射的费用。他女儿那会儿留学是八十年代末,那时没这么多花销,也没有现在这种“输不起”的劲儿。
他老婆郑艳东五十七岁,白天在军艺教书,晚上回家给四位老人配药——她爸妈八十多,儿子十七,丈夫七十七。她五点起床,分四份饭,三份药,两份作业检查表,再送孩子上学。王刚不是英雄,他是家里唯一还能换钱的人。
退休金不高,国家一级演员不等于铁饭碗。他早年拍戏多是项目制,社保按自由职业缴,养老金少一半。2020年后老演员片酬掉得厉害,以前一场百万,现在三十万顶天,可儿子补习班报价没降,医院挂号费涨了,药也得常年吃。
有人问为啥不卖点东西?他试过。“砸宝门”那回是赝品,亏了十几万。真东西更难出手,藏家不认,拍卖行压价,急用钱时没人接盘。四合院住着,不能卖,卖了全家睡哪?
他戒了二十多年的酒,每天早上做十分钟膝盖操,睡前背航天名词,就为了和儿子聊两句火箭型号,不显得太老。这不是啥伟大,就是一个快走不动的老头,在时间快没之前,多扛一天是一天。
他最近没接新话剧,只答应了《断金》三场加演。合同写明:后台必须备氧气瓶、心电监护仪,每场间隔不短于四十八小时。
上周末在大兴机场,他坐摆渡车时没下车,让司机绕到出发口,自己拄拐下车,行李没让任何人帮忙提。
他走路慢,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