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鞋蹬单车赶场疾如风
千万可不能晾着观众
假日KPI九场起
捧逗青年的“春节速写”
新春佳节,万家灯火相映,当人们围桌守岁、乐享团圆时,相声表演者们却在奔忙中守护笑声。“春节这几天,我俩平均每天的KPI是9场。快快快,咱往外走着,一边走一边说!”21岁的封飞宇说着,手里的动作依旧没停下:大褂往胸口一系,快速披上羽绒服,一手拎包一手拎着运动鞋就往外冲。“没事儿!不用换鞋,太耽误工夫,穿布鞋一样能走!”大年初二,记者跟随青年相声演员封飞宇,沉浸式体验春节期间相声演员“打仗”一般的热闹赶场经历,记录下他们节日里紧凑而温暖的一天。
单车是最好的赶场“坐骑”
假期里,园子从上午十点多就开场了。“平日里上午是没有场的,一到春节就‘爆了’!我俩就算够心疼自己的了,还给自己留出来啃两口烧饼的时间。我们行里有的老师一天能排40场,堪称业内神话!”
封飞宇一路上大步流星,步伐飞快,熟练地冲到几辆共享单车旁,把手里的东西干脆利落地往车筐里一撂,骑上车便出发了。“赶场时那绝对不能打车,但凡哪里堵了,那绝对就误场了。”封飞宇说,不仅他如此,这其实也是相声演员们春节赶场的常态,为了掐准演出时间,单车、电动车成为最靠谱的代步工具。“春节这几天,您要是在古文化街这样的地方,看见有人胸前鼓鼓囊囊,那就是大褂没脱藏衣服里了;您再看他脚上穿双布鞋,骑个自行车蹬得飞快,那绝对就是赶场的相声演员,没跑儿”。
从小就是“相声迷”
骑行途中,记者与这位小伙子一路闲聊,听他讲述与相声多年的缘分。封飞宇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孩子,从小就喜欢各种相声节目。“可以不看动画片,但是相声节目我必须得看。”年幼的封飞宇也喜欢跟着长辈去天津各个相声茶馆看现场演出。
2018年,封飞宇正式拜师刘春慧,虽然13岁时便已首次登台,但真正开始在春节期间“接活儿”,是从3年前自己高中毕业后才开始。“有人觉得大学生说相声耽误学业,但其实我们可以将学业和表演平衡得很好,甚至对学业是一个补充。比如,我是学广播电视编导专业的,我认为舞台调度和控场经验,不是书本上能学来的。只有真正登上过舞台的人,才能把知识运用得恰到好处。我觉得现在的经历对我来说是特别重要的社会实践,而且还能挣钱!”说罢,封飞宇自己笑出了声。
“过年的场子其实比平时好演,别看赶场特别急、特别累,但是演出难度没有平时大。”封飞宇介绍,春节期间来听相声的观众大多是外地的游客,天津本地观众反而少了。“本地观众多的时候才难演呢!曲艺之乡的老少爷们儿那都是行家,哪说错了,气口儿有一点不对,都会让人听出来。春节期间的场子主打一个欢声笑语、高高兴兴就行了!”封飞宇说道。
“一会儿咱到了后台是不是先去候场?”面对记者的提问,封飞宇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笑了。“这几天,后台里绝对一个人都没有!大伙儿赶场都是按分钟这么排的,不可能提前到那等着,都是来了一脱外套直接上台演!咱先不聊了,您看前面这几个路口,遇上一个绿灯后面全都能赶上绿灯,您跟上我,快点儿蹬!咱一口气就骑过去了”。
赶场演出小技巧 捧逗自如变
到达园子,封飞宇掏出手机快速看了一眼时间。“怎么样!导航说咱得骑45分钟,咱半个小时就到了!走走,先写场单子去。”随后,封飞宇又气喘吁吁地给记者讲起了这里面的门道。“填场单子是我们相声演员一个约定俗成的共识,因为现场报场不是报节目名字,就报个演员姓名,所以你要演什么传统活儿,得在这单子上先写上。”封飞宇指着场单子继续介绍,“您看前面这两场,这场说的打灯谜,这场说了规矩论,我就知道了,这些活他们今天用过了,一会儿,我们就不会再说了。”
“观众是什么情况得先看看,要是老年观众居多,语速就得放缓、吐字更清晰,多与前排的长辈互动。”封飞宇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台撩开帘子向场内偷偷瞧了一眼,随即又笑了。“这场行!这场小朋友多,孩子们可是天然气氛组!一逗就乐,场子马上就热起来了。”
下午三点半,剧场灯光亮起,演出准时开场。封飞宇和搭档身着长衫登台,拱手、亮相、开口,节奏稳健、包袱密集,将新春习俗、生活趣事、青春感悟融入表演,还巧妙加入马年吉祥话等新春现挂,台下观众的笑声、掌声此起彼伏,剧场里暖意融融。短短二十分钟,他全程状态饱满。下台时,后背已微微汗湿。与上一场不同的是,这一场封飞宇和搭档进行了角色互换,上一场逗哏的封飞宇,这一场变成了捧哏。
“这就是春节演出的特殊技巧了。”封飞宇说,过年这几天演出场次多,演员不论是声带还是气力都难免跟不上。为了让彼此都能缓一口气,两位演员便会交换角色。“要做到这样其实对默契的考验还是比较大的,但因为我俩一直是‘固定搭配’,所以随时互换捧逗没啥问题。”说罢,两位年轻人都腼腆地笑了。
攀谈期间,记者注意到排在封飞宇后面的演员们悄然换了人。“这也很正常。”封飞宇看出了记者的疑惑,他掏出手机向记者展示道。“这就是原来的老师赶不及了,临时喊人来救场。我们相声演员自己有一个微信群,群里会有‘蹲活儿’的演员。可能原定的演出计划里没有他们,但大家都知道春节场子多,只要谁赶不及了,就在群里‘发单’,这些演员就会赶来把这个空缺给补上。最起码这样就不会晾着观众了。”一席话说罢,封飞宇已收拾完毕,抬手示意记者快步跟上,继续下一场的奔赴……
记者手记
总有人为他人的欢笑而坚守
夜色渐深,晚上十一点,最后一场演出落幕。此时,二人的声音已明显沙哑,终于不用继续赶场后,我们缓步走在路边,找了一家尚在营业的小馆吃夜宵。桌上起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几口热汤下肚,封飞宇开口说道:“春节赶场就像打仗,不论是路上的时间,还是舞台上的时间,都要精确计算。都说春晚舞台上演出不能超时,其实相声表演也是一样的,如果多说一分钟,后面的演出就会受到影响,造成一系列连锁反应。赶场不仅是对观众和舞台的尊重,也是对其他同行的体谅。”
回到家后,记者打开自己的骑行导航,显示的骑行公里数最终定格在42.3公里。在几个演出点辗转奔忙,记者感到自己的双腿早已发软,起坐都要扶着桌子缓一缓。而这两个年轻人不仅走了同样的奔波路,每场演出还要站上半个多小时,全程保持着饱满的状态。也许这就是独属于春节的那份感动:万家团圆时,总有人在路上;新春笑语里,总有人在坚守。
采写:记者 侯蕾
摄影:记者 侯蕾
编辑: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