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儿最浓那晚，不是春晚倒计时，是铁板烧滋啦作响的香气混着小孩儿尖叫——汪小菲一家年初一晚饭没在家吃，跑去了商场楼顶那家孩子们点名要的铁板烧店。整桌围着马筱梅家亲戚，锅铲一响，火苗一窜，连小霖霖都忘了矜持，非要把虾仁挑出来蘸三次酱。
可这顿饭前，汪小菲刚从直播间下来。除夕歇了一天，初一早上八点整，他镜头前泡着枸杞水开播带货，三小时，换三套衬衫，眼白里血丝密得像地图上的河流。晚上九点，他拎着两捆仙女棒、三盒冷焰火、一兜小炮仗，牵着两个孩子往指定燃放点走。他自己说：“累是真累，但你看他们眼睛亮的，像刚擦过的玻璃。”
小霖霖才四岁半，第一声炸响就弹起来捂耳朵，整个人缩进汪小菲腿边。汪小菲蹲下来，没急着拉他，只把下巴搁在他发顶上，轻轻“呼”了口气。这时候马筱梅爸妈从隔壁摊位端着糖炒栗子过来，老爷子直接蹲平视线，把栗子壳掰开递过去：“霖霖，咱吹口气，把害怕吹跑。”小孩儿低头啃栗子，手慢慢松开了。
另一边，小玥儿早甩开大人手，攥着仙女棒追着马筱梅满空地跑。本来约好拍“网红爱心烟花”，小玥儿站在C位挥棒，马筱梅架手机倒数——结果“三、二……”还没出口，她胳膊已抡成风火轮，嘴里“啊啊啊”发力，腰还跟着扭，活像在给元宵节跳大神。十几圈下来，空中只有一团毛茸茸的光晕，心形？连心尖儿都没影。马筱梅笑到手机晃成拖影，小玥儿自己也愣住，低头看手，又抬头眨眨眼，那表情，三分懵，七分得意。
真奇了，一个月前跨年夜，她在国贸广场仰头看烟花，小手攥着爸爸食指，全程几乎没出声。现在呢？敢抢镜、敢翻车、敢把仙女棒抡出残影。你细想，哪有什么“本来安静”，不过是之前没遇到让她想蹦跶的人和事罢了。
对吧？小孩儿就像窗台那盆绿萝，你天天浇水它长，但要是哪天搬去阳光底下，疯长的劲儿，连你自己都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