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怕的,往往不是那些惊天动地的磨难,而是某个寻常日子里的“猝不及防”。
对于屏幕上一脸正气、播报时字正腔圆的“国脸”康辉来说,他人生中最沉重的一击,不是哪次直播的重大失误,也不是事业上的瓶颈期,而是来自手机屏幕上的那十几个未接来电。
那通没有接听到的电话,成了他往后余生里,永远也填不满的遗憾 。
时间倒回到2011年年底,彼时的康辉早已是央视的中流砥柱,工作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那一天,他和往常一样登上了那架即将带他飞赴外地出差的航班。
在机舱门关闭的那一刻,他与地面上的一切喧嚣按下了暂停键,也包括那部即将疯狂震动的手机。
等飞机落地,康辉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提醒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全是姐姐打来的。
他慌忙回拨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姐姐带着哭腔、极力克制的声音:“弟弟,妈走了,你快回来吧。”短短几个字,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将康辉击得粉碎 。
原来,母亲在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这个让她骄傲又让她操心的儿子。
姐姐在电话中转达了母亲的遗言,话语里满是殷切期许:盼姐弟二人日后安好,至于子嗣一事,已无关紧要,不必再为此忧心挂怀。
这句看似“开明”的遗言,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康辉的心上。
他明白,这哪里是不重要,这是母亲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为他解开那个多年未解的“心结”,不愿让他背负着愧疚活下去。
那一刻,那个在新闻联播的演播厅里镇定自若的主持人,蜷缩在机场的角落,崩溃痛哭,他不仅没能送母亲最后一程,更让母亲带着一个未了的心愿永远闭上了眼睛 。
事实上,这并不是康辉第一次面对至亲关于“抱孙子”的遗愿。
将时光的时针回拨至2005年,那时,康辉正值33岁的而立之年。
他父亲被确诊罹患肝癌晚期,病情急转直下,恶化速度令人揪心。往昔的健康身影,正被病魔无情吞噬。
在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病榻上的老人用尽全力拉着康辉的手,断断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遗憾:“你们,尽快要个孩子,完成我们的心愿……” 。
然而,那个时候康辉正值事业攀升阶段,对于他与妻子既定的“丁克”之约,内心坚如磐石,毫不动摇。
面对父亲临终前那期盼的眼神,他甚至都没有违心地说一句“爸,您放心,我们会生的”来安慰老人。
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觉得欺骗父亲是对他更大的不尊重,康辉选择了沉默。最终,父亲带着那份未能见到孙辈的深深遗憾,离开了人世 。
父亲的溘然长逝,给他以莫大冲击。此后许久,他神情迷离、精神恍惚,内心深处,愧疚之情如汹涌潮水般翻涌不息。
但正如很多为了逃避痛苦而拼命工作的人一样,他将这股愧疚感转化为工作的动力。2006年,他正式担纲《新闻联播》主持工作。
自此,事业顺遂,扶摇直上。金话筒奖收入囊中,更登上春晚舞台主持节目,一路辉煌。各种荣誉纷至沓来。
外人看来,他风光无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夜深人静时,那份对父亲的愧疚感会时不时地冒出来,刺痛他的心 。
在央视内部,康辉与妻子刘雅洁的爱情始终是一段令人称羡的佳话。他们的情感故事,为人传颂。
二人于中国传媒大学结缘,康辉身为师哥,刘雅洁则是低他两届的师妹。缘分让他们在这所学府相遇,开启了别样的人生交集。
他们的结合没有轰轰烈烈的偶像剧桥段,反而带着几分平淡的真实和命中注定。1997年,两人结婚。
婚礼极为朴素,只是双方亲友简单吃了顿饭,以至于后来很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位“国脸”早已成家 。
有趣的是,两人似乎在结婚第二天就达成了共识:不要孩子,做丁克家庭。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那相对保守的时代氛围里,作出如此抉择,无疑堪称惊世骇俗之举。
刘雅洁为了爱情,放弃了在南京已经稳定的工作,进入央视做了一名普通的幕后编导。两人住在央视分配的筒子楼里,一住就是二十多年,没有购置豪宅豪车,过着简单而纯粹的两点一线生活 。
他们养了两只猫,取名“波波”和“妞妞”,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爱。
在他们看来,两人的世界已经足够圆满,与其把一个生命带到世上却因为工作繁忙无法给予足够的陪伴,不如对这个小生命负责,选择不要 。
可他们或许忘了,远在老家的父母,要的不仅仅是儿子的成功,更是一个传统家庭血脉延续的“烟火气”。
母亲起初还会念叨,后来看到两人如此坚决,又心疼儿媳刘雅洁工作辛苦,渐渐地,在电话里也只是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忙你们的吧” 。
母亲的离世,成了压垮康辉内心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双亲接连带着遗憾离去,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年轻时的决定。
在2018年左右,48岁的康辉在撰写自传《平均分》时,终于吐露心声,公开承认了自己对于“丁克”决定的后悔。
他在书中写道:
“十几年了,妈妈已越来越少提及想抱孙子、孙女的事情,仿佛心有不甘,可又无力回天,就这样接受了我选择丁克的事实。如果能重来,我想我一定会早早遂她的愿,让她膝前多一个冰雪可爱的孙子,那也是她生命基因的复刻……”
字里行间,满满的全是痛楚与自责 。这份迟来的醒悟,夹杂着对传统孝道的重新理解。
他曾以为,给父母好的生活、让自己过得好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却忽略了在父母那一代人心中,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是多少金钱和荣誉都换不来的。
这也引发了外界的诸多猜测,为何后悔了却还是没要孩子?
对此,康辉也隐晦地提到,妻子刘雅洁已过了最佳生育年龄,如果此时再要孩子,对妻子和孩子的风险都太大了。
他不愿为了弥补一个遗憾,而将挚爱之人置于危险境地 。
结语
如今,年过五旬的康辉依然坚守在他热爱的播音台上,只是生活中多了几分从容和淡然。他和妻子依旧恩爱如初,闲暇时携手散步,与两只猫咪相伴。
那通未接的电话,成了他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但也让他学会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课题:每一个选择都标好了价码,成年人终究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即便这份责任的滋味,是如此苦涩。
他在万千荣耀加身之时,最渴望的,或许只是梦境里母亲那不再唠叨、只是含笑看着他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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