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健涛粉丝群体现象深度分析
首先需要明确核心前提:马健涛的“洗歌”行为,是行业内专业人士普遍认定的、游走在版权灰色地带的创作投机——通过微调经典旋律的音符、节奏规避法律上的抄袭判定,却完整保留原作的耳熟感与情绪框架,绝非简单的“灵感撞车”。而以“花开富贵”为标签的粉丝群体对其的执着拥护,并非单纯的“是非观薄弱”,更不是“社会整体病了”,而是流量时代、下沉市场需求、群体心理与行业乱象共同作用的精准结果,我们可以从群体画像、拥护逻辑、社会根源三个维度完整拆解。
一、“花开富贵”粉丝群体的核心画像
你对这个群体的感知有一定的现实依据,但存在部分刻板印象,其核心构成并非单一的“没文化、生活一地鸡毛”,而是以被主流乐坛长期忽视的下沉群体为绝对核心,分为四个清晰的圈层:
1. 核心主力:45岁以上的中老年群体
这是他粘性最高、战斗力最强的基本盘,以退休人群、乡镇中老年、城市普通退休职工为主,也是“花开富贵”这个标签的核心来源。
核心特征:有充足的闲暇时间,是短视频平台的重度用户,热衷于转发温情类内容,对亲情、陪伴、白头偕老等传统价值观有极强的情感共鸣;对音乐的核心需求是“好听、好唱、能共情”,完全不在意编曲的专业性、创作的版权伦理,秉持“好听就行”的朴素判断标准;人生经历多是平凡打拼而来,对“草根逆袭、历经磨难”的叙事有天然的代入感。
行为逻辑:他们把马健涛当成情感代言人,《搀扶》这类作品精准击中了他们对相伴一生的婚姻的向往,让一辈子不善表达的人,能借他的歌词完成情感表达。他们会把对作品的情感依赖,完全投射到创作者本人身上,形成极强的保护欲,将所有质疑视为“欺负老实人”。
2. 基础盘:下沉市场的普通劳动者
以三四线城市、县城、乡镇的货车司机、工人、个体户、服务业从业者为主,是他作品播放量的核心来源。
核心特征:生活压力大,听歌的核心需求是放松、情绪宣泄,马健涛《我这一生》这类作品,精准唱出了普通人打拼的辛酸,能让他们快速产生代入感;听歌场景多是开车、干活、休息时,需要旋律无门槛、节奏平稳、情绪直白的作品,对乐坛的版权争议几乎没有关注度,更在意“这首歌能不能唱出我的心声”。
行为逻辑:他们对马健涛没有极端的饭圈式拥护,更多是“路人好感”,但在争议出现时,会天然站在“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这边,反感乐评人“高高在上的专业评判”。
3. 补充群体:有相似情感经历的泛情绪受众
涵盖各个年龄层,以经历过婚姻挫折、人生低谷、亲人离别等经历的用户为主。
核心特征:并不长期关注马健涛本人,只是被某一首歌的情绪击中,属于短期泛粉丝;他们对洗歌争议不关心,只在意作品能否满足自己当下的情绪需求,是作品持续破圈的补充力量。
4. 立场型支持者:反“精英审美”的用户
以反感音乐圈“话语权垄断”、反感乐评人评判姿态的用户为主,其中不乏有一定文化水平的年轻人。
核心特征:他们甚至清楚马健涛的作品存在洗歌争议,但更反感“专业人士定义什么是好音乐”的姿态,认同“老百姓爱听的就是好歌”的理念;把马健涛当成对抗音乐圈精英话语权的符号,把对他的支持,变成了对“审美霸权”的反抗。
二、粉丝明知洗歌争议,仍执着拥护的核心逻辑
这个群体的拥护,从来不是“分不清是非”,而是在他们的价值排序里,“是非对错”从来不是第一位的,情绪价值、身份认同、群体归属感,早已盖过了版权伦理的权重。
1. 精准填补了主流乐坛长期忽视的需求空白
这是最核心的底层原因。当前华语乐坛的主流创作,几乎全部聚焦年轻群体的恋爱、潮流、自我表达,45岁以上的中老年群体、下沉市场的普通劳动者,他们的音乐需求长期处于被完全忽视的状态。
马健涛的所有创作,都精准瞄准了这个空白:他的歌里没有年轻人的恋爱烦恼,全是中老年人在意的相守、陪伴、家庭,全是普通人打拼的辛酸、生活的委屈,用最直白的语言,零门槛的旋律,直接戳中他们的情绪痛点。
对这个群体来说,“有人能唱出我的心声”,远比“这首歌是不是原创”重要得多。他们一辈子没被主流音乐市场重视过,终于有一个人专门为他们写歌,这种被看见、被理解的感觉,足以让他们忽略所有争议。
2. “草根vs精英”的叙事包装,完美构建了身份认同
马健涛从始至终,都没有正面回应过乐理层面的洗歌质疑,而是用一套极其精准的叙事,把专业争议,转化成了“精英打压草根”的阶层对立。
他给自己打造的核心人设,是“出身农村、16岁自学吉他、酒吧打工、经历过重病和婚姻破裂、深耕乐坛二十年,只为老百姓写歌的草根音乐人”。这套叙事,完美契合了他核心粉丝的人生经历,让粉丝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产生了极强的身份认同,甚至衍生出保护欲。
而面对质疑,他反复强调“我只是想写老百姓爱听的歌”,把梁源等乐评人的专业质疑,包装成“高高在上的精英,看不起我们老百姓喜欢的东西”,把自己塑造成“被专业圈抱团打压的老实人”。
对粉丝来说,维护马健涛,已经不是维护一个歌手,而是维护“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维护自己的审美和价值观。质疑马健涛,就是在质疑他们的人生、他们的喜好、他们的阶层,他们必然会拼尽全力反驳。
3. 信息茧房与认知闭环,彻底屏蔽了负面信息
马健涛的核心粉丝,几乎全部活跃在短视频平台,而短视频的算法推荐,会天然给用户推送他们愿意相信的内容,形成密不透风的信息茧房。
粉丝看到的,永远是马健涛的深情演唱、草根励志故事、粉丝的正向评论、萧敬腾等明星的“力挺”(哪怕是被曲解的);
而洗歌的专业对比、版权层面的争议、行业内的批评,要么被算法屏蔽,要么被他们主动过滤——他们会把所有负面信息,都定性为“蹭热度”“眼红”“欺负草根”,完全拒绝接受。
这种认知闭环一旦形成,就很难被打破:你拿出再多的旋律对比证据,他们都会说“你就是黑他”“好听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嘛”,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和自己认知不符的信息。
4. 饭圈文化的下沉异化,形成了极强的群体凝聚力
“花开富贵”这个标签,从一个嘲讽梗,变成了粉丝群体的集体标识,本身就是饭圈文化下沉的典型表现。
中老年群体、下沉市场的用户,他们的社交圈相对固定,生活平淡,而加入“花开富贵”这个粉丝群体,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维护偶像、和质疑者争论,能让他们获得极强的参与感、归属感和集体荣誉感。
这种群体行为,会进一步强化个体的非理性:当整个群体都在说“马健涛没有错”,个体就会逐渐放弃独立思考,跟随群体的判断,甚至会为了维护群体的团结,说出更极端的话,做出更极端的行为。哪怕心里有一丝怀疑,也会因为害怕被群体排斥,而选择闭口不言,甚至主动附和。
5. 版权意识与创作伦理的普遍缺失,降低了“洗歌”的道德负罪感
对马健涛的核心粉丝群体来说,他们大多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版权教育,对“洗歌”“抄袭”“借鉴”的边界,没有清晰的认知。
在他们的朴素认知里,“只要改了几个音符,就不算抄”“只要歌好听,能让大家开心,就没什么错”,甚至会觉得“能把老歌唱出新花样,是一种本事”。他们完全意识不到,洗歌本质上是对原创者心血的窃取,是对创作生态的破坏。
同时,行业内洗歌成风的乱象,也进一步降低了他们的道德负罪感。他们会觉得“乐坛这么多人都这么干,为什么只抓着马健涛不放?”,把行业的乱象,当成了自己偶像犯错的借口,彻底模糊了是非的边界 。
三、这是“社会病了”?还是是非观整体崩塌了?
答案是否定的。这不是整个社会的是非观变得薄弱,更不是社会整体生病了,而是流量时代,特定群体在特定语境下的价值排序错位,叠加行业规则缺位、平台算法助推,形成的局部乱象。
1. 不是是非观崩塌,是价值排序的错位
对马健涛的粉丝来说,他们不是不知道“偷别人的东西不对”,而是在他们的价值体系里,“这首歌能给我带来情绪价值”“马健涛是我们老百姓的代言人”,比“版权伦理”“创作对错”重要得多。
他们的是非观,从来不是普遍适用的,而是“双重标准”的:对自己喜欢的人,无限宽容;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无限苛责。这种现象,不是这个群体独有的,而是饭圈文化的普遍特征——从流量明星到网红,粉丝为偶像的错误行为洗地,是常态。
2. 乱象的根源,是行业与平台的系统性缺位
马健涛能靠洗歌走红,粉丝能形成如此极端的认知,本质上是行业与平台的长期不作为:
法律层面,音乐版权的侵权判定门槛高、维权成本高、赔偿金额低,导致洗歌行为长期游走在灰色地带,难以被法律彻底规制,给了洗歌者可乘之机;
行业层面,主流乐坛长期忽视下沉市场的需求,把中老年群体、普通劳动者的音乐需求拱手让给了洗歌流水线,给了马健涛精准切入的机会;
平台层面,短视频算法只看流量、不看版权与创作质量,只要作品能带来播放量,就会无限推荐,完全无视其洗歌的本质,甚至主动助推其传播。
3. 这是流量时代的局部缩影,而非社会整体的价值滑坡
这种“抄袭者收割流量,粉丝无脑拥护”的现象,确实值得警惕,但它从来不是社会的主流。
绝大多数人,依然认同“原创值得尊重,抄袭应该抵制”的基本价值观;行业内,依然有大量音乐人在坚守原创,乐评人、媒体在持续抵制洗歌乱象;法律层面,版权保护的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我们看到的极端粉丝行为,只是流量时代被算法放大的局部乱象,是沉默的大多数之外,少数人的极端发声,不能以此判定整个社会的是非观崩塌。
四、最终总结
马健涛的“花开富贵”粉丝群体,本质是主流音乐市场长期忽视的用户,他们的审美需求、情绪需求一直未被满足,马健涛的出现,刚好精准填补了这个空白。他们对马健涛的执着拥护,不是单纯的“没文化、是非观薄弱”,而是情绪依赖、身份认同、群体归属感、信息茧房共同作用的结果。
而这个现象的本质,从来不是“社会病了”,而是流量时代,创作伦理让位于流量变现、审美需求让位于算法推荐、专业话语权让位于阶层对立的行业缩影。马健涛和他的粉丝,只是这个庞大的流量体系里,最典型、最被放大的一个切片而已。
当然,这绝不是为马健涛的洗歌行为开脱——无论他的作品能带来多少情绪价值,窃取他人的创作成果,游走在版权灰色地带,都是不可辩驳的错误行为,理应受到行业的抵制和规则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