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影帝直播打电话竟是为了要零花钱
那天顾裴塌房,我正窝在沙发里煮自热小火锅。
牛油的浓香刚漫过茶几,裹着辣意钻进鼻腔,手机就猛地一震——不是形容,是真的“嗡嗡嗡”狂颤起来,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手攥着,在木质台面上打滑,一路蹭到地毯边沿,
差点滚进沙发底下。
屏幕上,“林薇”两个字疯狂闪烁,后面拖着一串未读消息,全是她标志性的尖叫体:
“言言!!!快冲热搜!!!”
“!!!”
“卧槽卧槽!!你家顾影帝出大事了!!!”
“赶紧看直播!!顾裴那个综艺!!现在!!!”
我手一抖,宽粉烫到手背,火辣辣地疼。心口也跟着一沉。
顾裴?出事?
这组合荒谬得就像说月亮掉进了豆浆碗里。
毕竟顾裴是谁?
圈内公认的定海神针,十年如一日零绯闻、零黑料,奖杯堆得能当书架用。粉丝从高中生到退休阿姨,路人缘厚得能铺成高速公路。
他的“人设”稳得像焊在钢筋水泥里的雕像,连风吹雨打都懒得在他身上留痕。
塌房?他住的怕不是防弹玻璃搭的堡垒。
可手指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薇甩来的链接,心里嘀咕:“我倒要看看谁敢编排我老公。”
画面卡顿了几秒才加载出来。
是那档正火的户外竞技真人秀。镜头里,顾裴坐在遮阳棚下,额角还沾着一点汗,正和其他嘉宾一起参与一个整蛊环节——给圈内朋友打电话,开口就要钱。
直播画面中,顾裴一身灰调运动装,额前碎发被汗浸透,紧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他刚结束一项高强度体能挑战,此刻正仰头小口啜饮矿泉水,喉结随吞咽缓缓滑动,
举手投足间透出广告大片般的从容。
“各位老师辛苦啦!”主持人晃着手卡,笑意里藏不住促狭,“接下来玩个轻松的小游戏——考验人脉和信誉!请每位嘉宾立刻给一位圈内好友打电话,借十万块,看谁最快搞定!”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哀叹。
邻座的新晋小花白雪撇了撇嘴,声音娇软:“导演组也太狠了,十万块哪能随便借啊?”
另一侧,与顾裴同期出道的陆泽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目光微闪:“有意思,正好筛一筛谁是真朋友。”
镜头猛然推近,将顾裴的脸框进特写。
他神色未动,只静静凝视着主持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波澜不惊,仿佛这场刁难的游戏,压根与他无关。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开。
【顾裴喝水都帅成这样,我死了!】
【借钱环节来了!最爱看这个,人品立现!】
【他会打给谁?圈里朋友不是挺多的?】
【高冷成那样,真有能开口的朋友?笑死】
我攥紧手机,胸口发紧。
顾裴有轻度社交恐惧症,虽不至于严重到无法与人交流,但要他主动向人求助——尤其是借钱这种事,几乎等于把他逼上绝路。
他通讯录里那些标着“好友”的联系人,十之八九不过是工作往来,点头寒暄罢了。
其他嘉宾已经陆续开始拨号。白雪拨通老板电话,娇声软语一番,对方无奈笑着应下;陆泽则直接联系了一位知名导演,寥寥几句便敲定借款,顺带敲定了下一季的合作意向,
游刃有余。
现在轮到顾裴了。
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他,全场目光聚焦于一身。
主持人将手机递过去:“顾老师,该您了,打算打给哪位?”
他伸手接过,指尖在屏幕上缓慢滑过,眉心微拧,仿佛正为该选谁而迟疑。
掌心沁出的汗比他更甚,我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顾裴能拨通谁的号码?我押五毛,他一个都联系不上。】
【高岭之花人设要塌了?】
【别乱带节奏,我们哥哥只是懒得做这种事。】
视线死死锁在屏幕上,心跳撞得喉头生疼。
我清楚他通讯录前列全是导演和制片人,可凭他的性子,绝不会为个游戏去开口求人。
就在我认定他会就此作罢时,他指尖忽然顿住。
随即点开了一个备注。
镜头倏然推近,手机屏幕被放大填满画面。
“房东”两个字清晰刺眼地跳了出来。
我:“……”
手中筷子应声滑落,“啪嗒”砸进翻滚的小火锅里。
四周骤然静默,足足三秒无人出声。
紧接着,哄笑声炸开一片。
主持人笑到扶着桌子直不起身:“房东?顾老师,您还租房啊?难不成要跟房东借钱?”
白雪掩唇轻笑,眼底却掠过一缕打量:“顾老师真亲民。”
陆泽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看来顾老师跟房东挺熟。”
弹幕瞬间沸腾,刷得密不透风。
【房东???我眼花了?影帝居然租房住?】
【笑死!这操作太离谱了!找房东借钱?不怕被赶出去吗?】
【别天真了,这肯定是顾裴的梗,“房东”八成是圈里某位大佬的外号!】
【没错!我押宝是那位名导!】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备注,后脑勺一阵发紧。
那串号码,正是我的。
这称呼,是他前几日惹我生气,被罚跪键盘时,一边抽泣一边哀求我改回“老婆大人”,结果被我硬生生改成“房东”的。
话音未落,客厅里骤然响起他专属的来电铃声,旋律清脆又突兀。
我浑身一颤,慌乱中一把抓起手机,接通的同时,指尖迅速戳向静音键。
“喂?”
他的声音透过直播现场的麦克风,清晰地传进耳中,尾音微微发紧。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用尽全身力气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腔调:“哪位?”
直播画面里,顾裴的神情骤然一滞。
显然,我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握着话筒,嗓音压得极轻,尾音竟微微上扬,透出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
“那个……房东阿姨,是我,小顾。”
我差点当场呛住。
房东阿姨?小顾?
顾裴,你真是好得很,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弹幕瞬间炸开锅。
【房东阿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顾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收回前言,这房东还真是位阿姨!】
【影帝喊人阿姨?这场景太离谱,我不敢直视!】
我强憋住笑意,继续用那副尖酸刻薄的包租婆腔调追问:“哟,小顾啊,房租交了没?水电结清没?物业费呢?跟你念叨多少回了,垃圾得分好类,怎么就是记不住!”
这一连串质问砸下来,整个直播间都愣住了。
顾裴那张素来冷若冰霜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他攥着手机,耳根迅速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交了,全都交了……阿姨,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想……”
“交了就成。”我直接截断他的话头,“另外,上次提的猫爬架那条腿松动的事,你弄妥没?要是咪咪摔下来,你担得起这责任?”
咪咪,是我们合养的那只布偶猫。
顾裴深吸一口气,嗓音里压着点委屈:“修好了,昨天刚拧紧螺丝加固过。”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小可怜也太惨了吧!】
【房东阿姨好凶啊!顾裴快跑!】
【影帝居然还要修猫爬架?这租客也太省心了!】
主持人已经笑得瘫在地上,边拍地板边喘着气提醒:“顾老师,借钱!别忘了正事!”
顾裴这才像回过神,轻咳一声,语气更软了几分:“那个……阿姨,我能不能……先跟您借点钱应急?”
我故意拖慢语速:“借钱?要借多少?”
“十……十万。”他声音细若蚊蚋。
“十万?”我嗓音陡然尖利起来,“小顾,你该不会在外头干些见不得人的营生吧?借这么多钱,是不是沾上黄赌毒了?可千万不能碰啊!”
顾裴的脸色由惨白转赤,此刻几乎要涨成深紫。
他紧咬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阿姨,我干的活儿,正正经经。”
“正经活儿能挣几个子儿?”我仍不依不饶,“上回不是刚提前给了你下个月的零用?这么快就烧光了?莫非又背着我买那些没用的游戏机?”
“零用”二字刚出口,整间直播间霎时凝滞如冰。
连滚动的弹幕也戛然而止。
所有观众齐刷刷盯住顾裴,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
影帝……居然向房东太太……讨零花钱?
这消息简直能轰动全球。
场外,他的经纪人几乎要背过气去,急得直冲他比划口型:“挂电话!赶紧挂!”
顾裴却视若无睹,攥紧手机,对着麦克风执拗地喊道:“真没有!这次是急事要用!”
我内心早已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却绷得比冰还冷:“急用?那你先把《租客守则》第三条第七款背给我听。”
顾裴:“……”
他双目一闭,神情宛如赴死般悲壮,在千万观众的注视下,用那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一字不漏地念出:
“租客守令第三条第七款:非必要不借贷;若遇紧急情况,须向房东大人报备,详述资金用途、还款计划,以及……以及拟提供的抵押物。”
话音落下,他睁开眼,直视镜头,目光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把自己……押上。”
轰!
我脑中一片空白。
直播间瞬间沸腾。
全网炸开了锅。
那通电话末尾,我装作勉为其难地应允借款,但开出条件:他必须回来跪榴莲,且未来三个月零花钱砍半。
顾裴在满屏同情的弹幕中,如卸重负般挂断了电话。
他没看见,电话这头的我,早已笑瘫在沙发上,连小火锅都彻底凉了。
那一夜,微博服务器崩溃了三次。
热搜前十里,八条都挂着顾裴的名字。
#顾裴神秘房东#【爆】
#顾裴零花钱#【爆】
#顾裴租客守则#【爆】
#心疼顾裴#【沸】
#房东阿姨到底是谁#【热】
#顾裴用自己抵押#【热】
#白雪尴尬#【新】
#陆泽意味深长#【新】
林薇的消息又一次塞满了我的微信界面。
“天啊晚晚!那个房东阿姨该不会真是你吧?!”
“《租客守则》?猫爬架?还有零花钱?你们俩这玩法也太野了吧!”
“快说!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我只回了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包。
下一秒,电话就响了。林薇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舒言!别装了!你就是那个房东阿姨!”
我把手机挪开耳朵一段距离,语气懒散地纠正:“注意称呼,是房东大人。”
“啊啊啊啊!”她在那头激动得快跳起来,“我就猜是你!现在全网都在挖你,说你是个手握影帝钱包的神秘富婆!”
“富婆?”我眉梢微扬,“他们只说对了一半——他的经济命脉,确实在我手里。”
顾裴的片酬、代言收入,全归我管。每月固定给他一笔“工资”,他倒好,管这叫“零花钱”。
这并非我强揽财权,而是他主动交出来的。他总说自己对数字迟钝,怕乱花,硬是把财政大权塞给我。
还美其名曰:老婆管钱,越管越有。
“可你现在顶着‘房东阿姨’这身份,哪像什么年轻貌美的富婆?分明是个脾气古怪的包租婆。”林薇语气里透着担忧。
“包租婆就包租婆,挺好。”我毫不在意,“反正他们查不到我头上。”
我和顾裴把保密做到滴水不漏。住的小区安保森严,邻里非富即贵,个个惜隐私如命,狗仔连门都摸不进。
我本人又是个深居简出的漫画家,社交圈窄得可怜,除了林薇,没人晓得我和顾裴的关系。
“你心可真宽。”林薇忍不住笑叹,“不过说实话,顾裴今天直播里那副小媳妇样,差点把我笑岔气。跟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脸比起来,反差也太离谱了。”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我低声笑出声。
世人眼中的顾裴,清冷疏离,不沾尘俗,仿佛生来就该立于神坛之上。
可只有我清楚,关起门后,他不过是个黏人又爱撒娇、日常琐事里总犯点小糊涂的大型犬。
话音未落,门锁“咔哒”轻响。
顾裴推门而入。
鞋一脱,他整个人便如巨兽般从背后环住我,像只急于讨抱的考拉。
“老婆……”嗓音低哑,裹着藏不住的委屈。
“不是房东阿姨吗?”我偏头打趣。
“我错了,真的错了。”他埋首在我颈窝,温热呼吸拂过皮肤,“刚才太慌,脑子一空就……”
“所以就喊我阿姨?”
“天地可鉴,绝非本意!”他立刻竖起三指,“那种场合,叫你老婆多不合适?‘房东’才是最稳妥的说法。”
“那‘零花钱’又怎么解释?”我追问不放。
“那不是你亲口说的?是你发给我的工资啊。”他眼神澄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捏住他脸颊:“行了,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顾大影帝,你今天可是彻底出圈了。”
“我清楚。”他呼出一口气,掏出手机,“经纪人电话都快打穿了,说我人设碎得一地都是。”
“碎了吗?我不这么觉得。”我接过他的手机,滑动热门话题下的评论区。尽管不乏嘲讽的声音,但更多留言却是这样的:
【啊啊啊,原来男神私下是这种样子?反差感太戳了!】
【房东阿姨肯定特别疼顾裴,不然他不会这么黏她。】
【虽然离谱,但莫名有点甜是怎么回事?】
【就我一个人被那句‘我用我自己抵押’狠狠击中吗?这也太苏了吧!简直是告白天花板!】
我把屏幕转向他:“瞧,粉丝不但没跑,反而觉得你更真实、更招人喜欢了。”
顾裴凑近细看,眸子骤然亮起:“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踮起脚,在他下巴轻轻一吻,“所以,别理你经纪人瞎喊。你的人设不是塌了,是升级了。”
从“高冷男神”,蜕变成“软萌忠犬”。
我哄得顾裴眉开眼笑,他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在客厅里连转数圈,随后轻轻搁我在沙发,自己径直走向储物柜,熟稔地取出榴莲和键盘。
“我来投案了,老婆。”他将榴莲搁在键盘上,眼神真挚地望向我。
瞧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又恼又忍不住想笑。
“算了,今天算你识相,记你一功,榴莲就饶了你。”
“当真?”顾裴眼睛一亮,惊喜溢于言表。
“不过……”我语气陡然一转,“键盘还是得跪。”
“凭什么啊?”
“谁让你喊我阿姨。”
顾裴:“……”
次日,顾裴的“塌房”风波愈演愈烈。
各路娱乐营销号仿佛打了兴奋剂,争相深挖他与那位“神秘房东”的纠葛。
有传言称,房东是京圈内权势滔天的人物,顾裴不过是身不由己;
也有说法坚称,那房东实为他亲生母亲,母子俩玩的是另类亲密;
更荒唐的是,有人单凭我的说话腔调和“猫爬架”三字,断定我是个五十开外、离异独居、养猫成癖、性情暴躁的上海阿姨。
文章写得绘声绘色,还配上一张不知从哪扒来的中年女性背影照,声称与我相似度高达九成。
我正念着那篇雄文,顾裴坐在我旁边,手指灵巧地剥着橘子。
话音刚落,他猛地把橘瓣往桌上一摔:“瞎扯!我老婆明明美得像花,谁说她像五十多岁的阿姨了?”
“可你昨天在直播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喊我‘阿姨’。”我语气轻得像飘在空中的灰。
他肩膀一垮,立刻凑过来替我揉肩:“老婆,我错了,我现在就去发微博澄清。”
“不用。”我抬手挡住他,“这时候澄清,反倒显得心虚。让他们猜吧,越猜不透,越上头。”
这招叫“期待视域”,是我从一本漫画理论书里学来的——吊着胃口,读者才追得勤。
放到娱乐圈,照样管用。
可惜顾裴的经纪公司压根没这觉悟。
电话突然响起,经纪人张哥声音急得冒烟:“阿裴,公司刚定下来,趁这波热度,给你和白雪炒个CP。就说那通电话是打给她的,‘房东’是你们私下里的昵称。
既解了你的围,又给新剧造势。”
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嚷嚷,眉头不由拧紧。
跟顾裴和别的女人捆绑炒作CP?对象还是白雪——那个眼神黏糊得能拉丝的“小白花”?
这简直荒谬至极。
顾裴脸色骤然阴沉,脱口而出:“不行,我不同意。”
“怎么就不行?眼下这方案最稳妥!”张哥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那位‘房东’身份模糊,网上谣言满天飞,再不主动引导,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我说了,不行。”顾裴语调如冰,“私事轮不到靠这种手段处理。况且,我和白雪根本不熟。”
话音未落,他直接掐断了通话。
我望着他下颌绷紧的轮廓,心头一暖,又隐隐发紧。
“张哥会发火的。”
“他发火,总好过你难过。”他将我揽入怀中,下巴轻轻压在我发顶,“我绝不会跟其他女人炒CP,这辈子都不可能。”
心口泛起甜意,嘴上却故意打趣:“万一我真是个五十多岁的富婆阿姨呢?”
“那我也认了。”他俯身,在我额前落下一吻,“谁让我早就把自己抵押给你了?”
那天午后,顾裴拒炒CP的消息不知怎的便散了出去。
采访中,陆泽被记者问及“顾裴房东”一事。
他面对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阿裴这人,向来重情。他和那位‘房东’之间,关系肯定不简单。否则,也不会为了护着对方,连公司安排的正常工作都推掉。”
表面看是替顾裴辩解,实则话里藏针,暗指他“为情所困”、“失了分寸”。
很快,#顾裴为房东拒绝工作#再度冲上热搜。
舆论风向悄然偏移。
黑粉与对家阵营趁机煽风点火,声称顾裴被那“房东”下了蛊,竟为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弃事业于不顾。
更有极端者,开始扒“房东阿姨”的底细,扬言要逼她彻底消失在顾裴的世界里。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恶毒字句,头一回真切体会到网络暴力的寒意。
从前,我只当这是场荒唐戏码,冷眼旁观。
如今自己成了靶心,才明白那种被千万只蚂蚁啃咬心脏的滋味——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裴察觉我神色有异,伸手取走我的手机,径直关掉了微博页面。
“别再看了。”他语气低沉,“这些事,交给我来解决。”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走向阳台拨打电话。
夕阳斜照,将他笔直的背影镀上一层暖光,透出一种令人安心的稳重。
我明白,他正要去平息那场因他而起的风波。
而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躲在背后做个袖手旁观的看客。
身为他的妻子,理应与他并肩而立。
我打开电脑,登入那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漫画账号——“言午”。
一直以来,我不曾露面,也从未出席任何线下活动,因此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深吸一口气后,我开始绘制一幅全新的条漫。
故事围绕“房东与租客”展开。
我的画风素来以治愈和幽默为主,主角多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这次,我塑造了一位外表冷峻、内心细腻的男租客,以及一位嘴上不饶人却心地柔软、略带小财迷属性的女房东。
在条漫中,男租客频频笨拙地弄乱日常琐事——衣物被染得五颜六色,厨房被折腾得一片狼藉。
女房东总在这时候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地训他几句,随后又一声不吭地替他把东西收拾整齐。
男租客每月都满怀期待地等着她发“工资”,一拿到钱,立刻奔去买了她最钟爱的那款蛋糕。
条漫终格的画面里,他在真心话大冒险中被点名,必须给“最重要的人”拨通电话。
他没半点迟疑,直接拨了女房东的号码。
电话刚接起,他声音微颤:“那个……房东阿姨……”
听筒那端传来她不满的呵斥:“谁是你阿姨?没大没小!”
他却忍不住笑出声,对着话筒轻语:“我想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漫画下方配着一行字:
【有人嘴上喊着“阿姨”,心里却悄悄住着“爱人”。】
我画完后仔细核对一遍,点了发送。
做完这些,胸口那团因网络暴力淤积的闷气,似乎松动了些。
我不确定这幅画能带来多少改变,但这是我唯一想得出、能为顾裴做的事。
刚合上电脑,顾裴就从阳台走了进来。
他面色发沉,显然与公司交涉的结果并不理想。
“谈得如何?”我开口问道。
“他们执意要炒CP。”他在我身旁坐下,眉心拧成一团,“张哥明确说了,要是我不配合,以后的资源恐怕会缩水。”
“那就不稀罕那些资源。”我伸手握住他的手,“有你在就够了。”
顾裴的片酬加上代言收入,早已足够支撑我们安稳度日。哪怕他此刻退出娱乐圈,我也完全有能力养他。
“可……”他望向我,眼底浮着一层愧意,“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被那么多网友攻击。”
“那些话伤不了我。”我语气笃定,“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人的嘴再狠,也碰不到我分毫。”
他猛地将我拽进怀里,臂弯收得极紧,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血肉之中。
“言言,真的谢谢你。”
“笨蛋,我们是夫妻啊。”
话音刚落,手机骤然在掌心剧烈震动起来。
又是林薇打来的。
我刚接通,她就兴奋地嚷道:“言言!快上微博!你爆了!你的漫画彻底火了!”
我怔了一瞬,立刻点开微博。
短短六十分钟,我刚发布的那幅漫画转发量便冲破了十万大关。
评论区早已沸腾喧嚣。
【言午大大这是在暗指顾裴和房东的事吧?!】
【剧情根本就是照搬顾裴跟他那位“阿姨”啊!】
【“嘴上喊阿姨,心里装爱人”——这句直接让我泪崩!谁懂这种隐晦又温柔的表达!】
【所以“房东阿姨”根本不是字面意思?是两人之间的特殊称呼?】
【我不听解释!这就是铁证!言午永远的神!】
【@顾裴快来认领!有人替你正名了!】
我整个人怔在原地。
完全没料到随手涂鸦的一格画面,竟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
更出乎意料的是,顾裴竟亲自转发了我的微博。
没有文字,仅附上一个鲜红的“爱心”符号。
刹那间,舆论彻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