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当年与她争第一,其实我是倒数第二

内地明星 1 0

【1】

今年的春晚后台,热搜几乎被一个人霸占了。

余晚宁,一个出道十年仍然查无此人的十八线糊咖。

周氏集团的掌权人谢衍洲,竟然在零点跨年那一刻,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单膝跪地求婚。

整个橙子卫视的演播厅都沸腾了。

我窝在化妆间的角落里,捧着保温杯看手机直播,屏幕上全是“啊啊啊”“好甜”“这是真的吗”的弹幕。

琳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周氏集团啊,那可是京圈顶级豪门,谢衍洲今年三十五岁,身家千亿,长得还跟男明星似的,你说余晚宁这是什么运气?”

我喝了口枸杞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你就不羡慕?”

“我羡慕什么?”我放下保温杯,“我有房有车有存款,虽然存款不多,但够花了,嫁什么豪门,我自己就是豪门……的边角料。”

琳姐翻了个白眼。

化妆间里其他几个演员也在议论。

有个演小品的新人嘟囔着:“求婚就求婚呗,干嘛非挑春晚这个时间点,我们好不容易才登上这个舞台,风头全被她抢走了。”

另一个唱民歌的接话:“就是,台里请了那么多大咖,影帝影后都来了,结果热搜全是她。”

角落里有人小声说:“你们别吵,我听说这舞台就是谢总专门搭的,为了给他的未婚妻撑场面。”

我一愣。

橙子卫视今年确实下了血本,请来的阵容堪称豪华,连息影多年的宋影后都出山了。

敢情这些大咖都是来给余晚宁当背景板的?

旁边的同组小花周恬轻轻推了我一下,似笑非笑地说:“知微,我觉得你和她眉眼挺像的,你比她还漂亮,要不你把谢总抢过来?”

我脸色冷下来。

周恬这话明显不怀好意,她跟我争一个资源争了小半年,这会儿想挑事。

“我对演三流戏没兴趣,嫁入豪门更是没那个打算。”我淡淡地说。

周恬还想说什么,刚才爆料的那个人压低声音:“嘘,你们小点声,别让未来的周太太听见了。”

“惹了她容易,得罪谢总就麻烦了,以后在圈子里可不好混。”

众人立刻噤声。

我倒没太当回事,我跟余晚宁素不相识,连话都没说过一句,能有什么交集?

散场后我钻进房车,刚躺下准备补觉,琳姐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知微,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惹着余晚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刚才在化妆间说的话被她听见了?

脸上有点发烫,背后议论人确实不太好。

“我就是听她们聊了几句,随口应了一声……”

琳姐狠狠戳了戳我的脑门。

“你自己看看吧。”

她把手机怼到我脸上。

屏幕上是一段采访视频,余晚宁穿着白色长裙,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正回答记者的提问。

记者问:“晚宁,恭喜你!谢总的求婚太浪漫了!能分享一下你的心情吗?”

余晚宁抿嘴笑了笑:“谢谢,我很感动,也很感恩。”

另一个记者挤上来:“有传闻说你和谢总是青梅竹马,是真的吗?”

余晚宁眼神闪了闪:“算是吧,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那你怎么一直没公开呢?”

“因为一些原因,”她顿了顿,“当年在艺校的时候,我们曾经有过一段误会,后来分开了。兜兜转转,发现还是彼此最合适。”

记者们兴奋了:“什么误会?方便说一下吗?”

余晚宁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当年艺校选拔的时候,有一个女生,她处处针对我,争那个第一名的名额。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觉得我抢了她什么。”

她微微低下头:“那个女生现在也在娱乐圈,我想借这个机会告诉她,当年我无心与你争第一,你不必再针对我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希望你能放下。”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是在点名啊!”

“谁啊谁啊,当年跟她争第一的是谁?”

“有课代表吗?求科普!”

“我知道,余晚宁是北艺毕业的,那一届的艺考第一好像是个叫董知微的?”

“对对对,我记得,董知微,就是那个一直演配角的,长得还挺好看的。”

“原来她是这种人啊,欺负我们晚宁这么多年,真恶心。”

“晚宁太善良了,被欺负了这么多年都不吭声,现在被求婚了才说出来。”

“心疼晚宁,那个女人滚出娱乐圈!”

【2】

我盯着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琳姐在边上急得团团转:“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人家马上就是周太太了,这时候点名批评你,你这星途还要不要了?”

我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她。

“琳姐,她说的是我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网上都扒出来了,你们是同一届北艺的,你当年艺考第一,她艺考第五,这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我沉默了两秒。

“琳姐,你记错了。”

“什么?”

“我不是艺考第一。”

琳姐愣住了。

我缓缓开口:“当年北艺那届,艺考第一名是宋妍清,就是后来拿了影后的那个宋妍清。第二名是个男生,叫陈一鸣,后来转行做导演了。第三名是周恬,第四名我不记得了,第五名是余晚宁。”

琳姐眨眨眼:“那你呢?”

“我?”我指了指自己,“我是倒数第二。”

“……”

“当时一共录取了三十二个人,我排名第三十一。”

琳姐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我继续说:“那年艺考我发挥失常,本来以为自己没戏了,结果运气好,最后一个名额被我捡漏了。入校后我专业课也一般,一直处于中下游,毕业之后更惨,跑了五年龙套才接到第一个有台词的角色。”

琳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余晚宁说的那个针对她的人……”

“不是我。”

“那她为什么要提你?”

“我也想知道。”

我重新拿起手机,翻看评论。

评论区已经彻底歪了,我的微博被屠了,最新一条宣传照下面全是骂声。

“恶心,欺负我们晚宁这么多年,还好意思发照片?”

“滚出娱乐圈吧,别玷污了这个圈子。”

“就你这长相,也配跟晚宁争?晚宁善良不跟你计较,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了?”

“听说她演了好多年配角,这就是报应,活该!”

我一条条往下翻,表情很平静。

琳姐看得心疼:“知微,你别看了,我让公司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

“澄清你不是第一啊!”

“我确实是第三十一,但这有什么好澄清的?”我放下手机,“人家点名的是第一,我又不是第一,我对号入座干什么?”

琳姐一愣:“你的意思是……”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确实有人针对她,那那个人不是我。”我看着琳姐,“但如果她说的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人针对她,那她为什么要编这个谎?”

琳姐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她在蹭你的热度?”

“我有什么热度?”我笑了,“一个十八线糊咖,一年到头上不了几次热搜,她能蹭我什么热度?”

琳姐不说话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车顶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我轻声说:“琳姐,你说她为什么要提我?我跟她无冤无仇的,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琳姐叹气:“可能就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网友扒出来是你。”

“不对。”

我坐直身子。

“她如果真想点名,可以直接说名字。如果不想点名,可以完全不提这件事。但她偏偏说了一个模糊的‘有一个女生’,又说了‘当年艺校选拔’这些关键词,这不是摆明了让人去扒吗?”

琳姐皱眉:“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董知微女士吗?”

“我是,您是?”

“我是谢衍洲。”

【3】

我愣住了。

琳姐看我表情不对,凑过来小声问:“谁啊?”

我捂住话筒,压低声音:“谢衍洲。”

琳姐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O型。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机贴到耳边:“您好,谢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谢衍洲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刚才的采访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想了想:“谢先生想问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晚宁说的那个人,是你吗?”

我笑了。

“谢先生,您未婚妻说的是艺考第一,我不是。”

“你是第几?”

“第三十一,倒数第二。”

对面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你确定?”

“我确定。”我说,“当年艺考的成绩单现在还在北艺的档案室里,您可以派人去查。第一名是宋妍清,不是我。”

谢衍洲没说话。

我继续说:“谢先生,我不知道余小姐为什么突然提到我,但我跟她确实没有过任何交集。当年在校三年,我们不在一个班,也不在一个宿舍,连话都没说过一句。如果您想求证这件事,可以问其他同学。”

“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听不出信没信。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谢先生,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余小姐说的那个针对她的人,您知道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说:“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那麻烦您了。”我说,“我虽然是个小演员,但也不想莫名其妙背上骂名。”

“嗯。”

电话挂断了。

琳姐迫不及待地凑上来:“他说什么了?他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没得罪他吧?”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他问我是不是那个人,我说不是。”

“他信了?”

“不知道。”

琳姐急得直搓手:“完了完了,得罪了谢家,你这以后还怎么混?要不咱们主动发个声明,把成绩单晒出来?”

我摇头:“现在晒成绩单,等于承认我就是那个被点名的人。我说了,她点的是第一,我不是第一,我晒什么?”

“那怎么办?就这么被骂着?”

我想了想:“等。”

“等什么?”

“等谢衍洲查清楚。”我看着车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如果他真是个讲理的人,会还我清白的。如果不是……”

我没说下去。

琳姐叹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休息,这几天别上网,有什么事我顶着。”

我点点头。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就在枕头边,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点开微博。

私信已经999+了,全是骂我的。

“绿茶婊,装什么无辜?”

“就你这样的也配跟晚宁比?人家马上就要当周太太了,你算什么东西?”

“听说你演了好多年配角,这就是报应!”

“滚出娱乐圈,别脏了我们的眼睛!”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奇怪的是,我并不生气。

我只是觉得可笑。

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莫名其妙地说我针对她,然后全网就开始骂我。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说我当年是倒数第二?

那不等于承认我就是那个被点名的人了吗?

可如果我不辩解,那这个骂名就要一直背着。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条微信,备注名是“许昭”。

许昭:听说你被网暴了?

我:你也看到了?

许昭:全网都在扒你,我能看不到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来话长。

许昭:那长话短说。

我想了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许昭听完,发了一串省略号。

许昭:所以她说的是第一,你是倒数第二,然后她点名你?

我:对。

许昭:这不是碰瓷吗?

我:可能她觉得我好欺负?

许昭:你打算怎么办?

我:等谢衍洲查清楚。

许昭:你信他?

我:不信又能怎样?

许昭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有点低沉:“知微,如果他不还你清白呢?”

【4】

我没回许昭的消息。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是啊,如果谢衍洲不还我清白呢?

我跟他又不熟,他凭什么相信我?

他未婚妻当众点了我的名,他难道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演员,去打自己未婚妻的脸?

我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刺得我眼睛疼。

我摸过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琳姐发来的:公司让你先别发声,等消息。

一条是周恬发来的:知微,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以前看错你了。

我冷笑一声,没回她。

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董小姐,我是谢衍洲的助理,关于昨晚的事情,谢总想约您面谈,不知您今天下午是否有空?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

然后回了个:有时间。

对方很快发来地址,是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

我收拾了一下,换了身简单的衣服,素颜出门。

琳姐要是知道我一个人去见谢衍洲,肯定得疯。

但我没告诉她。

有些事情,我得自己去弄清楚。

会所很安静,进门就有人迎上来,把我带到一间包厢门口。

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手腕。五官很深邃,眉眼间带着点冷意,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些。

他看到我,站起身:“董小姐,请坐。”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动作很自然,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他开口。

他沉默了几秒,说:“昨晚我去查了当年的成绩单。”

我抬眼看他。

“你说的没错,第一名是宋妍清,你是第三十一。”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我也问了一些当年和晚宁同班的同学。他们说,晚宁在校期间,确实和同宿舍的一个女生有些矛盾,但那个人不是你。”

我笑了笑:“谢先生查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说:“但晚宁坚持说,那个人就是你。”

我愣住了。

“她亲口说的?”

“嗯。”

“她为什么这么说?”

谢衍洲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眼神有点奇怪,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回忆。

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谢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余小姐为什么偏偏选了我?我跟她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她。她说我针对她,总要有个理由吧?”

谢衍洲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我一愣。

“像谁?”

他端起茶杯,垂着眼:“像她。”

我没反应过来:“像谁?”

“像一个……故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飘忽,“晚宁这些年一直很在意这个人,所以看到你的时候,可能……”

他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我长得像余晚宁在意的某个人,所以她就把我当成了假想敌?

这算什么理由?

我忍不住笑了:“谢先生,您未婚妻因为一个故人,就编造我针对她的谎言,让我被全网网暴,您觉得这合理吗?”

谢衍洲抬眼:“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那您打算怎么办?”

他放下茶杯:“我会让她公开道歉。”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继续说:“但不是现在。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等过几天,我会让她发声明澄清。”

我点点头:“行,我等。”

说着我站起来:“谢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他顿了一下,还是跟上来:“这里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

我没再拒绝。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董小姐。”

我回头。

他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这件事,是我未婚妻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您不用替她道歉,又不是您做的。”

说完我推门出去。

走出会所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司机把车开过来,我上了车,靠在后座上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直想着谢衍洲那句话。

“因为你长得像一个人。”

像谁?

像余晚宁的什么人?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我下车跟司机道了谢,上楼。

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我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

【5】

接下来几天,我照常工作,照常生活。

网上的骂声没停过,我的微博评论区依然是一片狼藉。

但我没再去看。

琳姐每天给我发消息,无非就是“别上网”“别理他们”“公司正在想办法”。

我回个“好”,然后该干嘛干嘛。

第五天的时候,事情突然有了转机。

起因是一个小号发了一条微博。

那个小号自称是余晚宁当年的同班同学,说当年余晚宁确实跟宿舍一个女生有矛盾,但那个人根本不是董知微,而是另一个女生,叫沈蔓。

她还发了几张当年的合影,指着其中一个人说:“这是沈蔓,当年和晚宁一个宿舍的,两人因为争男朋友闹得不可开交。董知微跟她们根本不是一班,甚至不是一个宿舍楼,怎么可能针对晚宁?”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评论区又炸了。

“卧槽,这是反转了?”

“所以余晚宁说的是沈蔓,不是董知微?”

“那她为什么点名董知微?”

“不会是蹭热度吧?”

“怎么可能,她都要嫁入豪门了,蹭什么热度?”

“那董知微被骂了这么多天,冤不冤啊?”

琳姐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微,你看到了吗?有人帮你说话了!”

我说:“看到了。”

“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帮你?”

“可能看不过眼吧。”

琳姐兴奋得不行:“这下好了,真相大白了,你赶紧发个声明!”

我想了想:“再等等。”

“等什么?”

“等余晚宁。”

琳姐愣了:“等她干什么?”

“等她给我道歉。”

琳姐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她会道歉吗?”

我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余晚宁的微博终于更新了。

是一篇长文。

开头写的是:“关于最近的一些争议,我想说几句话。”

我点开看。

她写得很长,大意是:当年确实有一个女生针对她,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这次在采访中提到这件事,本意是想借这个机会放下过去,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误会。经核实,当年那个女生确实不是董知微小姐,给董小姐造成的困扰,她深表歉意。

最后她说:“我和董小姐素不相识,绝无恶意。希望这件事就此翻篇,祝董小姐前程似锦。”

评论区风向又变了。

“晚宁好善良啊,还专门出来道歉。”

“就是,她也是受害者,又不是故意的。”

“那个董知微也太玻璃心了吧,晚宁都道歉了,还想怎样?”

“晚宁别理他们,我们永远支持你!”

我看着这篇长文,笑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提一句“我误会了董知微,对不起”。

她只说“经核实,当年那个女生确实不是董小姐”,然后把锅甩给“误会”。

最后还加一句“祝董小姐前程似锦”,显得自己多大度似的。

琳姐又打电话来:“她道歉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发个声明原谅她?”

我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琳姐,如果我不原谅她呢?”

琳姐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她是道歉了,但她的道歉里,有一句真心实意的对不起吗?”我说,“她只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出来解释一句。如果那个同学没发声,她会道歉吗?”

琳姐没说话。

我继续说:“我被骂了整整五天,私信里全是诅咒我的话,我的工作丢了两个,现在她发一篇不痛不痒的‘误会了’,我就得感恩戴德地原谅她?”

琳姐叹了口气:“可她是谢衍洲的未婚妻,你能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但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挂断电话,我翻出谢衍洲助理的号码,发了条消息。

“谢先生,余小姐的道歉我看到了。请问,这就是你承诺的‘公开道歉’吗?”

过了很久,那边才回复。

不是助理,是谢衍洲本人。

“董小姐,晚宁的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能发这个已经不容易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让她再发一次。”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笑。

再发一次?

再发一次,也不过是多一篇不痛不痒的废话。

我正准备回复,突然收到一条私信。

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个卡通人物。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想知道余晚宁为什么针对你吗?三天后,晚晴咖啡馆,下午两点,一个人来。”

【6】

我看着这条私信,愣了很久。

余晚宁为什么针对我?

难道不是因为那个所谓的“故人”吗?

谢衍洲说,我长得像一个人,所以余晚宁才把我当成假想敌。

可现在有人要告诉我真相。

我去不去?

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

三天后,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晚晴咖啡馆。

那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藏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外面连招牌都没有。

我推门进去,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客人。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起头,摘下口罩。

我愣住了。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眉眼之间,确实跟我有几分相似。

她说:“你好,我叫沈蔓。”

我瞳孔微缩。

沈蔓?

就是那个余晚宁当年同宿舍的女生?

她看着我的反应,笑了一下:“看来你知道我。”

我点点头:“最近刚知道。”

她示意服务员上了杯咖啡,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我。

“你比照片上好看。”她说,“难怪谢衍洲会多看你几眼。”

我皱眉:“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没接话。

过了几秒,她说:“你知道余晚宁为什么针对你吗?”

我摇头。

她说:“因为她怕你。”

我更糊涂了:“怕我?我跟她都不认识,她怕我什么?”

沈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余晚宁这个人,从小就有个毛病,见不得别人比她好。尤其是,见不得长得像她的人比她好。”

我愣住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蔓看着我,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你知道吗,你长得特别像一个人。”

“谢衍洲说过,像余晚宁的故人。”

沈蔓笑了:“故人?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我心里一紧。

“不然呢?”

沈蔓放下咖啡杯,慢悠悠地说:“那个人,是谢衍洲的初恋。”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沈蔓继续说:“她叫苏晚,是谢衍洲大学时的女朋友。两个人感情很好,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后来苏晚出车祸去世了,谢衍洲消沉了好几年。”

我听着,手心开始出汗。

“然后呢?”

“然后他遇到了余晚宁。”沈蔓说,“余晚宁长得有点像苏晚,但不是特别像。谢衍洲对她有好感,但始终没有完全走出来。直到他看到了你。”

我终于听懂了。

“我长得像苏晚?”

沈蔓点头:“很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蔓继续说:“余晚宁第一次见你,是三年前的一个颁奖礼。你当时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你,但她注意到了。回去之后,她跟我打电话,说谢衍洲身边出现了一个长得像苏晚的人,她怕谢衍洲看到你。”

我艰难地开口:“所以她才……”

“对。”沈蔓说,“所以她开始关注你,发现你们在同一届艺校,发现你们的履历有重叠,于是她开始铺垫。她跟谢衍洲说,当年有个女生处处针对她,处处跟她争,她想让谢衍洲对她产生同情,也想让谢衍洲知道,那个长得像苏晚的人,是个坏人。”

我脑子里嗡嗡的。

“那这次春晚……”

沈蔓笑了:“这次春晚,是谢衍洲特意为她办的。但她借这个机会点名你,是故意的。她想让全网都知道,你是个欺负她的人。这样以后谢衍洲如果注意到你,也会先入为主地觉得你不好。”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蔓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因为我也恨她。”她轻声说,“当年她说我抢她男朋友,其实是她自己作,跟那个男生暧昧不清,最后男生选了我,她就到处说我插足。我被网暴了一年多,最后不得不退圈。”

她顿了顿:“我看到你被骂,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起来,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需要证据,可以找我。”她说,“当年她在宿舍说你的坏话,我有录音。”

我愣住了。

“你有录音?”

她点点头:“我有收集证据的习惯。当时就觉得她这种人早晚会出事,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说完她戴上口罩,转身离开。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发呆。

过了很久,我拿起那张名片,拨通了琳姐的电话。

“琳姐,”我说,“我要发声明。”

【7】

琳姐听我说完来龙去脉,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她说:“知微,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说:“确定。”

“谢衍洲那边……”

“他不是说要让余晚宁公开道歉吗?”我说,“我给他这个机会。”

我打开手机,开始写声明。

声明写得很简单。

首先,我晒出了当年的艺考成绩单,证明我是第三十一,不是第一。

其次,我晒出了沈蔓给我的录音片段。那是余晚宁三年前在宿舍说的话:“那个董知微,长得跟苏晚一模一样,万一谢衍洲看到了怎么办?不行,我得想办法让大家觉得她是个坏人。”

最后,我说:“余晚宁小姐,三年前你担心我抢你的男人,于是编造我针对你的谎言,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你的假想敌。三年后,你借着春晚的机会点名我,让我被全网网暴五天。你的‘道歉’里,没有一句对不起,只有轻飘飘的‘误会了’。”

“我想请问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长得像一个人,就要被你这样算计?”

“我不需要你的‘祝前程似锦’,我只需要一个真诚的道歉。一个真正的、当面的、发自内心的道歉。”

“如果你不肯,那我们就法庭见。”

发完声明,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

琳姐发来消息:“发了?”

“发了。”

“网上已经炸了。”

“我知道。”

“谢衍洲那边……”

“他会看到的。”

我没再看手机。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谢衍洲。

他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

我让开身:“进来吧。”

他走进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我。

我靠在门框上,等他开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对不起。”

我挑眉:“您对不起我什么?”

“我不该骗你。”他说,“那天我说你长得像余晚宁的故人,我没说实话。你长得像苏晚,我的初恋。”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晚宁第一次跟我提到你,是三年前。她说有个女生针对她,处处跟她争。我当时没多想,只是让她别计较。后来她提的次数多了,我就记住了你的名字。”

“但我从来没想过,她是因为你长得像苏晚才针对你。”他说,“直到前几天,我让人去查,才知道她说的人根本不是沈蔓,而是她自己编的。”

我开口:“所以呢?”

他看着我:“所以我来道歉。替我未婚妻道歉,也替我自己道歉。”

我笑了笑:“谢先生,您替她道歉有什么用?她要是不觉得自己错了,您替她道一百次歉也没用。”

他沉默。

我继续说:“您知道她为什么发那个不痛不痒的道歉吗?因为她不得不发,因为她被逼到墙角了。如果那个叫沈蔓的女生没发声,她会道歉吗?不会的。她只会看着我继续被骂,然后躲在背后偷笑。”

谢衍洲看着我,目光很复杂。

我说:“谢先生,我问您一个问题。”

“问。”

“如果今天被网暴的是苏晚,您会怎么做?”

他愣住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今天有个女人,因为嫉妒苏晚长得像某个人,就编造谎言让她被全网骂了五天,您会怎么做?您会让她发一篇轻飘飘的道歉就算了吗?”

他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您不会的。您会让她付出代价。因为您爱苏晚。”

“可我呢?我只是一个您不认识的陌生人。所以我的委屈,我的愤怒,我的痛苦,都可以被轻飘飘地带过。只要您的未婚妻愿意说一句‘误会了’,我就该感恩戴德地原谅她。”

我笑了:“谢先生,您知道这五天我经历了什么吗?我的私信里全是诅咒,我的工作丢了两份,我连出门都要戴口罩,因为怕被人认出来泼硫酸。”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您的未婚妻觉得我碍眼。”

我看着他,眼眶终于有些发酸。

“您说您替我道歉,可您凭什么替我道歉?您替得了她给我的伤害吗?”

谢衍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董小姐,这件事我会处理。”

我看着他:“怎么处理?”

他说:“我会让她公开道歉。真正的道歉。”

我摇头:“不用了。”

他一愣。

我说:“您的道歉,她的道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圈子的规则。”

“没背景,没后台,长得像某个人,都是原罪。随时可能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踩一脚,随时可能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随时可能丢工作、丢前途,而那个踩你的人,只需要发一篇不痛不痒的道歉,就可以全身而退。”

我看着他的眼睛:“谢先生,我不怪您。但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圈子里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走吧。”我转过身,“我累了。”

【8】

那天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退圈。

琳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疯了?你好不容易熬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出头了,现在退圈?”

我说:“我不是疯了,我是清醒了。”

“你清醒什么?就因为这一件事就否定自己?”

“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我说,“是因为这件事让我看清了,这个圈子不是我能待的。”

“我没背景,没后台,没人脉。我有的只是一张脸,而这张脸还因为长得像某个人,成了我的原罪。”

“今天是一个余晚宁,明天可能是另一个余晚宁。我躲得过一次,躲得过一辈子吗?”

琳姐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以后干什么?”

我笑了笑:“不知道。但总不会比现在更差。”

我发了最后一条微博,宣布退出娱乐圈。

评论区又炸了。

有人说我玻璃心,有人说我不识好歹,也有人支持我。

但我不在乎了。

我把手机关机,收拾了行李,买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我想去看看海。

临行前,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谢衍洲发来的。

他说:“余晚宁的道歉声明发了,这次是认真的。另外,我和她解除婚约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发完,我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心里突然很平静。

这些年,我一直活得很累。

拼命考艺校,拼命跑龙套,拼命争取每一个角色。

我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出头。

但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不是认命,只是不想再强求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我走出机场,迎面是南方温热的空气,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

我深吸一口气,笑了。

真好。

【尾声】

一年后。

我在南方一个小城市开了家民宿,名字叫“知微见著”。

店面不大,只有六个房间,但打理得还算温馨。

每天就是种种花,晒晒太阳,跟来住的客人聊聊天。

日子过得很慢,也很舒服。

有一天,门口停了一辆车。

我抬头看过去,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是谢衍洲。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回来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过来。

他在我面前站定,说:“好久不见。”

我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说:“问了很多人才问到。”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看我的民宿,说:“挺好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余晚宁的事情处理完了。”

我挑眉。

他说:“她当年陷害你的事情,我找到了更多的证据。不只是针对你,还有沈蔓,还有另外几个女生。我都交给警方了。”

“她现在已经进去了,可能要待几年。”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哦。”

他看着我:“你不高兴?”

我想了想,说:“说不上高兴不高兴。只是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他沉默。

过了几秒,他说:“那我能留下来住几天吗?”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点忐忑。

我笑了。

“行啊,正好有个空房。”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我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先说好,房费一天三百,不管饭。”

他跟上来,说:“好。”

“不许打听我的隐私。”

“好。”

“不许帮我干活,干了也不给钱。”

“……好。”

我推开一扇门,回头看他。

“就这间,住吧。”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简单的陈设,突然说:“知微。”

我挑眉。

他转过头看着我,目光很认真。

“我知道你不一定想听,但我还是想说。”

“这一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早一点发现真相,能早一点站出来保护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对不起。”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谢衍洲,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看着我。

我说:“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有些是你自己的错,有些是别人的错,还有些,就是纯粹的运气不好。”

“被余晚宁针对,是我运气不好。但能离开那个圈子,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恨她,也不恨你。我只是觉得,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听着,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专程跑来找我,跟我说这些,我很感谢。但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你。”

他的眼神暗了暗。

我笑了:“不过既然来了,就安心住几天吧。这边风景不错,你可以散散心。”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我听到他在身后说:“好。”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乘凉。

月亮很圆,星星很多。

谢衍洲从屋里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远处的海浪声。

过了很久,他突然说:“知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说:“问。”

他说:“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这儿吗?”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待几年,可能待一辈子。看心情。”

他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那我能常来看看吗?”

我转头看他。

他的目光很认真,带着一点期待。

我忍不住笑了。

“随你。”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聊他的过去,聊我的现在,聊一些有的没的。

后来他起身回屋的时候,突然回头说了一句话。

“知微,不管你怎么想,我欠你的,我会慢慢还。”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随你。”

他点点头,转身进了屋。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突然觉得,这一年来的平静,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

但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生活嘛,总得有点波澜才有趣。

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回屋。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洒在花草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我笑了笑,推门进去。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