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那口小锅,煮的是昨天的冷饭和两片发黄的菜叶。”
镜头里,小凤照常展示她的帝王蟹,弹幕刷着“红姐今天吃啥”,没人想到,同一屋檐下的红姐正端着塑料碗,把剩饭倒进开水,撒点盐就算一顿。
三个月前,红姐夹龙虾的视频还挂在热搜,评论区一水儿“神仙雇主”。现在,同样的账号,只字不提她。有人翻出当时的直播切片:小凤说“红姐月休四天,工资八千,年底还有红包”,语气像在炫耀新买的包包。
家政圈的老大姐们私下算过账:杭州住家保姆均价六千,单休,海鲜别想,能顿顿有鸡腿就算良心东家。红姐那份15万年薪,直接干翻90%的同行。难怪她术后不挪窝——出去找下家,立马腰斩。
可“留下”不等于“留下待遇”。楼上那间小卧室,没有摄像头,也没有流量。红姐第一次自己开伙,发现冰箱上贴着便签:海鲜是拍视频用的,如需食用请提前申请。她愣了半天,把便签揉成团,又展开,原样贴回去。
小凤不是刻薄,只是规则悄悄换了。镜头需要胖阿姨的喜感,不需要一个缠着纱布的“病号”。红姐也懂,所以连下楼倒垃圾都选半夜,怕碰见直播,怕观众问“红姐呢”,更怕小凤尴尬。
有人骂她“活该,为了钱连尊严都不要”。可现实是,53岁、初中文化、腰椎开过刀,离开这栋别墅,她只能去照顾瘫痪老人,工资五千,全天尿布味。那口冷饭,至少还能省下一天的餐补。
最扎心的细节是:术后第七天,红姐偷偷把药盒塞进垃圾桶最底层,因为说明书上写着“建议卧床两周”,她怕小凤看见,干脆连药名都撕掉。第二天,她戴着护腰,把三筐衣服扛到洗衣房,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流量时代的雇佣关系,说白了是一场双向表演:老板给你超额工资,你顺便充当背景板。镜头一关,戏服脱下,谁还真把配角当家人?红姐比谁都明白,却只能选择装睡——毕竟,醒来就要面对腰斩的收入和无处安放的晚年。
楼下又传来开饭的喊声,胖阿姨的笑声清脆。红姐把剩下的饭刮干净,开水一冲,呼噜喝完。她刷锅的时候,听见小凤在直播:“今天全家海鲜管饱,宠粉我们是认真的!” 水龙头哗哗响,没人听见她回了一句:“加把盐,也挺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