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马年春晚上,魏晨搭档刘宇宁合唱歌曲《许我再少年》。距离魏晨以选秀歌手身份出道,已过去二十年。在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公众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少年感”。
记者:
现在算是春晚的常客了,在春晚唱歌跟在其他的演出中唱歌一样吗?
魏晨:
那还是心里嘣嘣的。
记者:
都常客了还嘣嘣。
魏晨:
再常客,我也兴奋,然后也同样是充满期待和敬畏的。
记者:
什么样算是少年感?
魏晨:
我觉得少年感不单纯是年纪或者状态,你要对这个世界保有好奇心,对自己的生活、工作保有热情,然后你得学会接纳自己的成长和自己的不足,同时你又不能完全世故或者麻木,我觉得这个就是少年感。
记者:
你喜欢这样的评价吗?你在意他们吗?
魏晨:
听到夸我的我当然开心了,但是我觉得这同时也是一个压力,因为我觉得人的样貌一定会随着时间而变化。我觉得少年感可能从这个角度来讲,你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可能就是少年感,但是我回想起来,我少年的时候不太喜欢自己年少无知的状态,现在的状态是自己想要的状态。
过去几年,魏晨以演员的身份收获颇丰。先是凭借在《三大队》中的表现,荣获华鼎奖“华语最佳影视男演员”的奖项。之后,电视剧《沉默的荣耀》热播,他的角色和实力被更多人看见。
有人评价说,魏晨积蓄十年,完成了从偶像歌手到实力演员的蜕变。
记者:
选择去做一个演员,一开始是抱着“玩票”的心理吗?
魏晨:
最开始是跟公司讲,说我拍这戏能不能给我发一张专辑。
记者:
拿这个跟电视剧换的。
魏晨:
对,当时真的有问这样的问题,我觉得也是误打误撞进入到演员的赛道上来的。但是我觉得真的从《匆匆那年》开始,然后拍摄了《八佰》,好像对演员这个职业有了重新的认识,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这样一个职业。
回顾魏晨演员生涯的真正分野,出现在2017年。那一年,他刚发完出道十周年的专辑《旅程》,随即进入《八佰》剧组。在这部讲述四行仓库保卫战的影片中,魏晨饰演班长朱胜忠。
记者:
那么复杂的一个角色,他有他的暴躁、严厉,但有他的文人气质,有他内心当中的一抹书卷气,他其实是个非常复杂的人物,你怎么样成为他?
魏晨:
我觉得是那种感受力,感受力这方面,我觉得我是有一些天赋的,我可能用的方法比较笨。
记者:
用的什么方法?
魏晨:
就是多看,看每一个老师他们是怎么演的,多看大家的状态是什么样的。没事就会在一起,跟自己这些剧中的战友聊天,一起找状态。因为管虎导演丝毫不吝啬他对你的夸奖,他一直都说,晨你是西北人,我相信你心里或者你的骨子里一定有血气方刚的这一面,你要在这里把这血气方刚的一面拿出来,要跟这个角色融入进去,他特别相信我,他说待会说话要大声,我说好的。拍几条之后嗓子都说不出来话了,但是再拍的时候还是能有那样的爆发力。包括配音的时候,老师都说我特别喜欢你像小号一样的声音。
《八佰》之后,魏晨饰演了更多军人角色,他甚至有了“军人专业户”的称号。
记者:
这是你刻意的选择,还是被剧本推着往前走的结果?
魏晨:
我觉得是双向的,在这样一个类型的角色当中被大家认可了之后,可能未来还会有类似的角色去让你塑造。
记者:
可实际上对于很多观众来说,如果你想真的走演员这条路,最好你能够不断尝试不同的角色,因为会让大家由此贴上一个新的标签,你不担心吗?
魏晨:
担心。
记者:
你怎么办?
魏晨:
我觉得还是随心而选。如果你真的喜欢,你就去做。如果你觉得做这件事情没有新鲜感了,那就不要选了,你就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记者:
在这个过程当中你有犹豫的时候吗?
魏晨:
我刚才讲的这些角色我都没有犹豫,当我看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我还是很坚定的。当然我也会有犹豫的时候,我就会推掉某些戏。
记者:
只要你犹豫你就会拒绝。
魏晨:
对,会的。
记者:
所以在接聂曦这个角色的时候,你犹豫过吗?
魏晨:
接聂曦这个角色我还真没有犹豫过。
记者:
怎么这么坚定?
魏晨:
我觉得隐蔽战线这样的故事,而且这样的人物,他的复杂性和那种压抑的状态是之前所饰演的军人形象,没有尝试过的。
《沉默的荣耀》是一部以真实历史事件为背景,讲述隐蔽战线工作者在台湾从事地下情报工作的电视剧。2025年9月30日,开播首日即创下央视八套黄金档3.07%的峰值收视率。剧中,魏晨饰演的聂曦与主角吴石将军既是师生,亦是战友。
记者:
因为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在于你得有存在感,但又不能太有存在感。让观众要看到你,又不能观众只看到你,总看到你,你怎么平衡这个角色他的光彩?
魏晨:
有一场戏是我们开着车,那天是老师坚持要开车,吴次长坚持要开车,因为他要去看一看张灏同志到底是什么情况。
魏晨:
因为没有办法联络到他,那种情况下我们是不能去的,但是他就是坚持要去,那个时候我们开着车,路过他家楼下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摊血。回到家中我们俩默默无言在车上坐了几秒钟之后,老师自己下车,然后沿着家里的石板路走上台阶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回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导演要拍我的反应和我的眼神的时候,我那个时候好像有点控制不住,眼睛就要流泪的感觉。
魏晨:
我觉得我好像找到了那种感觉,觉得好像我找到了那种心痛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很压抑的那种感觉。
某种程度来说,成为演员,意味着忘掉自己曾是歌手,全身心地沉入到角色所在的时代、环境、关系当中,这需要专注,忘我和持续不断学习。
魏晨: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尽200%的努力去完成。我觉得好在我跟我戏里戏外的老师于和伟老师,已经建立了默契,而且我真的把他当成我自己的老师或者家人这样的状态。
回看2007年,仍是四川音乐学院本科生的魏晨,在一档选秀节目中脱颖而出,开启了成为歌手、成为偶像的道路。
魏晨:
如果说十年为一个阶段的话,再重新审视刚出道的自己,我其实有点羡慕那个时候的自己。
记者:
为什么你羡慕他?
魏晨:
我觉得那个时候是很无畏的,然后充满想象力的,对这个职业充满很多热忱的一个少年。
记者:
但是真正地站在这个舞台上了,真的要成为偶像,这个过程其实是很复杂的,不仅仅需要你有才华和实力,可能也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一些时代的安排,你当时做好准备开启你的偶像生涯了吗?
魏晨:
当时我觉得我好像没有想那么多,当时我觉得像跑步一样,对我来说好像很简单,左脚比右脚前,右脚比左脚前,这样一步一步走。
记者:
那时候的规划是什么?
魏晨:
那个时候其实说起来特别简单,就是特别想拥有一张自己的专辑。然后让大家去认识我,去了解我,我觉得那个时候因为没有想那么多,所以格外纯粹。
凭借阳光形象与稳健唱功,魏晨逐渐在音乐圈站稳脚跟,以几乎一年一张实体唱片的速度,发行了8张个人专辑,举行了5轮个人演唱会。出演偶像剧的机会也接踵而至,但那时,他把音乐当作一种更适合自己的表达,将那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对世界的观察与心事,都藏在每首歌里。
魏晨:
我觉得歌手和演员其实就像我的左手和右手,其实我没有想要两边都同时做好,我一定会想好我要用哪一个身份跟大家打招呼,同时我觉得不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得自己拿得出手,跟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有底气,我觉得才能对得起自己的选择。
魏晨曾说过,自己不是谁的偶像,他想先找到最真实的自我。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逐渐找到一条质朴却具有分量的道路,用角色说话,靠作品立身。也因此,他终于可以坦然地回头,去正视并接纳“偶像”这个身份。
记者:
最后一个问题,你想一辈子当偶像吗?
魏晨:
做一辈子的偶像得看有没有人拿我当偶像了。我觉得这件事情不是一个单方面的决定。如果你打算一辈子做偶像的话,你就要明白偶像这件事情是有责任的,你所有的言行举止,你所有的一切的选择,都得有一个说法,都得有一个可以跟把你当偶像的人去讨论的点。所以我觉得一辈子做偶像其实是一个挺大的压力。
记者:
想给自己这种压力吗?
魏晨:
我觉得可以尝试,如果能做到也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