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社唯一女演员赵芸一,如何用“活儿瓷实”撕掉“少班主夫人”标签?
“不认识。”三个字从话筒里传出来时,北展剧场两千多观众静了一瞬。2024年底那场演出,赵芸一刚站到台中央,底下就有人喊“少班主夫人”。灯光打在她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手里的扇子都没停。搭档孙九香往旁边挪了半步,把话筒完全让给她。
这姑娘现在是德云社七队的固定演员,一周排四场。台上被刨活是常事,但“少班主夫人”这个称呼跟着她快两年了。2022年王惠在后台看完她演出,直接带她去见郭德纲。老郭当时在书房对活,头没抬,说女孩儿说相声观众不一定认。赵芸一站那儿没接话,半分钟后王惠开口:“我认,让她试试。”郭德纲笔停了,抬头看她一眼,点了头。
标签像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德云社历史上唯一正式登台的女演员,这个身份本身就够特殊了,偏偏还有更扎眼的标签贴上来。“德云一姐”、“老板娘”、“少班主夫人”——每个称呼背后都藏着观众对班社家族关系的想象。赵芸一最初在小剧场演开场,介绍演员时指着侧幕出来的学员说“这位,关系户。师父孟鹤堂,舅舅岳云鹏。”台下一片笑,那学员站在台上脸通红。旁边有人嘀咕这也能直接说?她当没听见,接着往下顺词儿。
今年封箱演出,她敢在台上薅孟鹤堂、秦霄贤、何九华的头发。孟鹤堂当场给她起新绰号叫“德云泼妇”,孙九香在旁边撑腰。观众笑疯了,但散场后有人议论:“背景是有,但活儿不砸。”这话传到后台,她正卸耳环,镜子里的脸没表情:“想着怎么把下一个包袱翻响。”
行业对女演员的审视从来严苛
。传统相声行当里,女性长期处于边缘位置。郭德纲早年立过不收女弟子的规矩,这规矩源于他对女性相声演员发展前景的观察。即便在当代,专业相声演员中女性比例仍远低于男性。赵芸一能站上德云社舞台,本身就打破了某种约定俗成的界限。
她应对标签的方式很直接——在台上自己造新标签。现在她主动打造“德云一姐”称号,把被动贴上的身份转化为主动掌控的舞台人格。演《口吐莲花》时,节奏稳得老观众在底下点头。有次观众刨活喊“少班主夫人”,她没停,把那个词儿揉进包袱里翻了一下。下来问孙九香这句能要么?孙九香说看你意思。她第二天去问郭德纲,老郭在后台对活,听完只说:“你自己把握。”
社交媒体上的舆论场从不平静
。有人赞她“高情商”,觉得辟谣方式既保持幽默又划清界限;也有人认为“过度敏感”,说相声演员本该经得起调侃。赵芸一的微博很少回应这些,大多发练功日常、曲艺知识。有次晒北展跨年合影,郭德纲、于谦坐第二排,她蹲在前面,配文“提前一年实现梦想”。底下评论还在争“少班主夫人”的事,她一条没回。
德云社内部对女性演员的定位在微妙调整。赵芸一现在有独立专场机会,跨年演出站在北展剧场中央,台下满坑满谷。郭德纲返场时盛赞,说她是“世界上唯一的女相声演员”。这话虽然绝对,但去年的成绩担得起这评价。不过标签依然甩不脱,每次介绍演员时,观众席总有人低声交换关于“背景”的猜测。
传统艺术领域的性别叙事需要更多空间
。相声作为百年艺术形式,其表演范式、内容题材长期由男性视角主导。女性演员既要适应传统段子的表达方式,又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赵芸一选择凸显专业实力的传统段子,比如《捉放曹》《粗鲁人》,用贯口和柳活证明基本功。她的评剧学得有模有样,郭德纲曾赞叹比好多男演员还好。
但改变需要时间。观众对女性演员的期待往往混杂着对性别角色的预设,以及传统班社宗族文化的好奇。赵芸一在台上用“砸挂”反讽标签,引导注意力回表演本身。有次演《论捧逗》,她突然插一句“我现在可是德云一姐了”,台下笑过后,她正色道:“一姐也得靠活儿瓷实。”
从追星女孩到专业演员的路径并不平坦
。赵芸一最初接触相声是因为喜欢张云雷,学生时代每月2000元生活费能拿出1000多买黄牛票。后来钱包撑不住,她报名《相声有新人》,在台上喊郭德纲“姐夫”。被淘汰后反而坚定说相声的决心,加入大学相声社团苦练基本功。2021年德云社龙字科招生,她排名第32,而只招前30名。王惠在直播里说“听说有个叫赵芸一的姑娘不错,我去瞧瞧”,这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现在她每周演四场,上台前还在背词。有次侧幕候场,听见观众议论:“女演员说相声就是不行。”她没回头,掀帘子上台,那段《黄鹤楼》满堂彩。散场后那观众堵在后台要签名,她签完说:“谢谢您来听相声。”
女性在传统曲艺领域的突围,既靠个体坚持,也需行业生态支持。赵芸一用五年时间从粉丝变成专业演员,其经历本身就在重构相声行业的性别叙事。当观众最终因为“活儿瓷实”而鼓掌,而非纠结于“背景”传闻时,改变才真正发生。
这条路还长。但至少现在,台上灯再亮,她不再需要眯着眼找声音来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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