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风
编辑｜清风
醉酒后躺下，呕吐物堵住气管，47秒就走完。
他前一天肚子已经疼得不行。
杨光华走了。不是车祸，不是重病，就是喝完酒，平躺着睡过去，再没醒。他姐姐凌晨还给他发消息，问“睡了没”，那边再没回。朋友圈里头那张照片还在，他穿着新买的衣服，笑得挺开心，配文是“年后就办证”。发图时间是1月30号晚上十点多。1月31号23点21分，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我翻了几遍他姐姐后来发的几条动态，一句没提“喝多了该注意啥”，只说“他平时不怎么喝酒”“就是那天高兴”。可查到的细节是：他头一天就喊肚子疼，吃完饭就捂着胃蹲那儿，没去医院，也没停酒，更没想起来侧着睡。这事儿听上去荒唐，但真不是个例。去年二月有个叫“杨老二”的，社火表演完跟人拼酒，倒路边就睡，夜里没人发现，吐出来的东西吸进肺里，人没了。还有娄华勇博士，39岁，聚餐后说头晕，送医路上就没了，家属反复说“没灌酒”，可酒是喝了的，胃也早就不舒服了。还有一个田朝华，43岁，“生死摆渡人”，天天帮别人整理遗容，结果自己没防住酒后那一口反流。
医学上讲，人喝醉以后，食道括约肌松了，胃酸和食物特别容易往上跑。平躺的时候，喉咙反射也变迟钝，一吐出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东西就滑进气管。整个过程快得吓人，平均47秒窒息，抢救黄金时间不到3分钟。要是旁边的人懂点急救，把他翻成侧卧位，抠一抠喉咙，或者压一压肚子帮着把东西吐出来，或许就不一样了。可当时没人知道，也没人试。
我们都觉得22岁身子骨硬，扛得住。可心脏炎、电解质紊乱、胰腺炎这些病，偏偏最喜欢挑年轻人下手。国家CDC去年的报告里写，25岁以下猝死的人里，三成以上本来就有隐患，只是没查出来，又赶上一次喝酒、熬夜、情绪激动，就崩了。不是命不好，是身体早发了信号，我们当耳旁风。
酒局上敬酒，敬的不是情分，是面子。是“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是“我喝得越多越像男人”。可杨光华要结婚，要买房，要让家里人过得好，这些事哪一件不是实打实压在他肩膀上？他不是不想歇，是怕歇了人家就说他没担当。结果把命搭进去，新房钥匙还在包里，婚戒还没来得及戴上。
他姐姐那条凌晨的消息，现在看特别扎眼。她说“你要是难受就起来坐会儿，别躺着”。可那时候他可能已经迷糊了，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我们总说“多喝点没事”，可“没事”这俩字，是拿命试出来的。等真出事了，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中学教心肺复苏，大学讲恋爱课，可没人教你怎么在酒桌上保命。怎么识别自己是不是快不行了，怎么让朋友知道你不能平躺，怎么在场的人该做什么。日本中学有酒精伤害预防课，教学生测呼吸、摆体位、认预警信号。我们连“喝完酒侧身睡”这种话，都嫌老套，嫌扫兴。
社区医院门口贴张纸：“饮酒后腹痛，免挂号，先做心电图和血淀粉酶”。这不难，可现在谁去？谁想得到？大多数人在肚子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泡杯浓茶，第二反应是再喝点酒“压一压”。
最后那天，他朋友圈下面有二十多个人点赞。没人问他“你咋啦，胃还疼不疼”。
他手机屏保是他和女朋友的合照。
她不知道那天他肚子疼。
他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