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达姑奶奶,白天演员晚上交际花,26岁死因成谜,被葬万国公墓

内地明星 1 0

1942年1月19日,寒冬。

上海国际饭店。

一个年轻女子来到前台,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开口要了一间房。

她在登记簿上落下笔,没写那个响彻十里洋场的真名,反而填了两个奇怪的字——“干净”。

侍者领着她上了10楼,停在708号房门口。

进屋前,她特意交代了一句:“我不按铃,谁也别来吵我。”

三个钟头晃过去,侍者越琢磨越不对劲,强行撬开了房门。

人已经没气了。

床头柜上,半碗生鸦片,外加烈酒。

死者把生命定格在了25岁。

这事一出,整个上海滩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

因为在那张床上躺着的,不是无名小卒,而是当时红得发紫的电影女皇——英茵。

街头巷尾谣言四起,大伙儿传得最凶的是“殉情”。

就在11天前,她的“相好”平祖仁刚吃了日本宪兵队的枪子儿。

一个大明星,为了个男人,在花样年华寻了短见,这在当时既是惨剧,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风流谈资。

可要是光把这事看作凄凄惨惨的“殉情”,那是把英茵看扁了,也太低估了那个吃人的世道。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自杀,而是一次算计到了骨子里的“止损”和“保密”。

翻开英茵这短短25年的人生账本,你会发现她一直在做一笔代价惊人的买卖。

她手里的本钱,是显赫的门第、顶尖的才气,甚至是一身清清白白的女儿名声。

而她想换回来的东西,全写在那个化名里头——“干净”。

在这个满清格格、红星、交际花的多重面具背后,藏着一笔当时没人能算明白的账。

01

先瞅瞅英茵原本手里抓着什么牌。

要是不打仗,她这辈子注定是顶级名媛的命。

她家里的背景硬得吓死人。

父亲(实为叔父兼养父)英华,那是《大公报》和辅仁大学的开山鼻祖。

母亲更是正红旗的爱新觉罗氏。

这个家族后来出了多少牛人?

哥哥英千里是语言学泰斗,侄子英若诚是人艺的台柱子,侄孙就是后来拍出《我爱我家》的英达。

含着金钥匙落地,受的是洋派教育,人长得标致,唱歌演戏样样拿手。

1936年,20岁的英茵进了明星影片公司,第二年凭着一出《武则天》,火遍了大江南北。

那会儿的英茵,就是票房的定海神针,是上海滩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谁知道1937年一声炮响,抗战全面爆发。

这一下子,所有的牌局都乱了套。

英茵迎头撞上了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往哪走?

当时摆在她眼皮底下的有两条路。

头一条,像不少明星那样,躲进租界,或者撤到大后方,接着演戏。

这条路稳当,名声也好听。

其实,她确实去过重庆,还在那儿演了《保家乡》,名气都传到了苏联和欧洲。

第二条路,是跟着她的爱人、也是她的上线平祖仁,杀回已经变成“孤岛”的上海。

平祖仁是哪路神仙?

明面上是舞文弄墨的文人,底子里却是重庆方面安插在上海的对日情报战“大拿”。

回上海,意味着啥?

意味着要在那个人人自危的鬼地方讨生活。

更要命的是,为了掩护身份、套取情报,她不能光做那个“爱国女星”,她得换张脸。

英茵一咬牙,选了第二条。

这一脚迈出去,报应立马就来了。

为了配合平祖仁的差事,英茵白天是光鲜亮丽的电影明星,到了晚上就摇身一变,成了混迹欢场的“交际花”。

她拿着自己的美貌和名气当诱饵,在日伪高官、汉奸特务堆里打转。

把人勾到预定地点,再由平祖仁手下的弟兄动手清除。

据战后翻出来的资料,因为英茵的配合而送命的日寇和汉奸,足足有9个。

但这笔账在当时是没法摆上台面的。

在不明真相的老百姓眼里,那个演《保家乡》的热血姑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天天泡舞厅、跟汉奸眉来眼去的“商女”。

甚至有小报在那儿嚼舌根,说她和平祖仁是为了风花雪月才“私奔”回上海享乐。

面对千夫所指,英茵把牙咬碎了往肚里咽。

这简直是反人性的。

一个视名誉如命的女演员,要忍受这种脏水泼身的误解,心里的坎儿得多难过?

她心里那本账门儿清:名声脏了还能洗,国土要是脏了就彻底完了。

只要平祖仁的情报网还能转,只要能多干掉几个汉奸,这个黑锅,她背得动。

02

到了1940年,风向突然变了。

平祖仁被特高科那帮人摁住,关进了让人听着都打哆嗦的“76号”魔窟。

这是英茵碰上的第二个生死抉择:跑,还是留?

按规矩,上线折了,下线得立马切断联系转移。

这是地下工作的铁律。

况且平祖仁级别那么高,他一进去,英茵作为枕边人,危险系数直接爆表。

这会儿要是撤,虽说救不了平祖仁,但好歹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可英茵没走。

她不光没走,还干了一件动静极大的事——她开始没日没夜地接戏,拍电影,演话剧。

图什么?

这里头藏着两层算计。

第一,拿名气当护身符。

日本人虽说杀人不眨眼,但也怕舆论。

英茵名气越大,盯着的人越多,日本人反而不好随便下黑手。

她越是在台面上蹦跶,越显得“心里没鬼”。

第二,为了救人。

她得弄钱,得疏通关系,得打点各路神仙。

她一边在台上咳着血演《北京人》,一边在台下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这期间,日本宪兵好几次把她抓去盘问。

她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个戏子,就是平祖仁用来打掩护的“花瓶”,对情报一窍不通。

因为抓不到实锤,再加上她那大明星的身份,日本人最后没办法,只能把人放了。

这说白了就是一场在刀尖上的豪赌。

她赌的是日本人不敢在没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弄死一个享誉世界的女明星。

她赌赢了开局,却输掉了结尾。

1942年1月8日,平祖仁在牢里挨了枪子儿。

英茵所有的奔波,在那一刻全都打了水漂。

她孤身一人去领回了平祖仁的尸首。

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志士,如今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她砸重金请化妆师缝好了平祖仁头上的弹孔,把遗容收拾得体体面面,把他埋在了万安公墓。

这还不算完。

她甚至还在平祖仁的墓旁边,给自己预留了一个坑位。

办完这一切,离平祖仁牺牲仅仅过了11天。

紧接着,她转身走向了国际饭店。

03

好多人想不通,既然人都放出来了,干嘛非得死?

这还得回到开头那个老问题:这是殉情吗?

是,也不是。

如果单纯是为了跟爱人走,她大可以在平祖仁死的那天就随他去。

干嘛非得等这11天?

这11天里,她把身后事处理得干干净净:安葬平祖仁、给平祖仁的老婆孩子留下生活费、安排好自己的后事。

更要命的是,她不得不死。

从情报工作的角度复盘,这会儿的英茵,其实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平祖仁没了,日本人可没撤掉盯着她的眼线。

随着太平洋战争开打,日军进了租界,上海的天彻底黑了。

英茵身上背着至少七桩重大谍报案的秘密。

平祖仁活着时,她是帮手;平祖仁死了,她就是那个活着的证据。

日本人放过她这一回,不代表会放过下一回。

一旦再次进局子,面对那帮人的严刑拷打,谁敢打包票说能挺住?

再说,她太累了。

白天演戏,晚上做局,还得背着“汉奸情妇”的骂名。

这世上,唯一懂她、知道她底细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接着活下去,不光要面对随时被抓的恐惧,还得在漫漫长夜里独自咽下那份没人能说的委屈。

所以,她选在自己还能说了算的时候,体体面面地了结这一切。

在遗书里,她写给好友陆洁:“我因为国破家亡,更为了见危不能救,羞见世人…

我死了,希望你们勇敢地投入抗日斗争!

一定要把日寇赶出上海、赶出中国!

还我干净的国土!”

注意这四个字:见危不救。

她把平祖仁的死,怪到了自己头上。

这种愧疚,加上对“干净国土”的盼望,成了压垮她求生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个假名“干净”,既是盼着自己的灵魂干干净净地走,也是盼着这片土地能早点被洗刷干净。

04

英茵走后,她的遗书见了光。

直到这会儿,那些曾经骂她“不知亡国恨”的人,那些笑话她“殉情”的人,才猛地回过神来。

原来那个在银幕上娇滴滴的姑娘,那个在舞厅里长袖善舞的交际花,竟然是一位藏得这么深的抗日女侠。

那个年头的演员,分两种“戏”。

一种是在聚光灯底下,演悲欢离合,博台下人一笑;另一种是在刀尖上,演醉生梦死,给国家博一线生机。

前一种演砸了,顶多是没人买票;后一种演砸了,那就是粉身碎骨。

英茵用25岁的命,把这两场戏都演绝了。

她不是共产党,但在民族大义跟前,她的选择和那些死在战壕里的兵没有任何分别。

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战士死在战场上,虽然惨烈,但名垂青史;而她死在饭店的客房里,背着一身骂名,还得靠一封遗书来在死后自证清白。

这种牺牲,往往更得豁出命去。

回过头看1942年的那个冬日,上海国际饭店708号房。

当那个叫“干净”的姑娘端起酒杯时,她心里肯定把所有的关节都想通了。

既然活着没法证明清白,那就用死来完成最后的洗白。

这笔账,她是用命给填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