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戏表演系最近三个月，接连三位主任主动投案。郝戎去年底，陈刚和王鑫隔了一天，先后被通报。三个人，全是从中戏本硕博一路读上来的，教过易烊千玺、罗一舟这些现在火的演员，也管着招生、上课、毕业、推荐进国话的大事。他们不是普通老师，是手握“三把钥匙”的人——进门、在校、出门，全得过他们那一关。
网上吵得最多的是新疆班的事。有人举报有学生改户口、走专项招生通道。但问题不在是不是改了，而在整个流程没人看得见：名额怎么定的？预科转正看啥标准？有没有公示？连学校官网都查不到细则。另一头，2018和2019级的学生主科成绩，好几个班平均分都卡在92.5、93.8这种奇怪的数字上，不是说老师打分不准，而是根本没留过程记录，学生想查分、复核，连个窗口都找不到。
再说就业这头。2022年国家话剧院搞了个免笔试招聘，当时王鑫刚当上系主任没多久，他带的几个学生全进了免试名单。别人考三轮，他们一轮都没参加。没人说他们不够格，可为啥偏偏是这几个？谁定的名单？有没有回避？制度里根本没写。更吊诡的是，三个人都拿过“师德标兵”“金狮奖”这类大奖，评审时只看课上得好不好、学生演得棒不棒，但没人去查他们招的学生里有没有亲戚、有没有自己开的艺考班学生。
这事看着是中戏的事，其实牵动整个艺术圈。艺考越来越贵，“保过班”价格翻倍，小城市的孩子报不起班，就只能靠运气。国话招人松了口子，地方院团的年轻演员更难往上走。罗一舟团队发声明说“对公平的理解不同”，胡先煦晒行程自证清白，易烊千玺干脆没去国话报道——他们不是怕被质疑，是怕背不动这套规则的锅。
现在查的是人，但堵不住的，是规则里的缝。艺考评分标准校内不公开，学生试镜录像不存档，成绩出来不能复核，连投诉打给哪个部门都不清楚。跨校盲评早该推开，可到现在还只是试点。教育部规定校考人数不能超招生计划的4倍，中戏去年却报了3.98倍，卡在红线边晃。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没人愿意把“艺术判断”从黑箱里拿出来晒。
有人说闫学晶直播时说错话，其实她只是把大家憋着没说的说出来了。她敢讲，是因为她早就不在体制里了。而还在里面的人，要么低头教课，要么照章办事，要么等通知。没人提名字，但都知道是谁的学生、谁推荐的、谁点头放行的。
制度不是用来背的，是用来跑通的。可现在这套系统，很多环节根本没启动过。比如教学评估和招生监管由不同副校长管，但俩人从不开联席会；比如校友资源怎么用，学校有规定，但执行时全靠系主任一句话。
中戏官网首页还挂着“为人民而演”的校训。可如果一个甘肃县城的姑娘，三年没出过省，只靠一台二手手机看教学视频，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即兴表演有没有被看见？又怎么知道，考官按下打分器那一刻，背后有没有另一双手？
这回不是塌方，是地基里早有裂缝。补砖的人来了，可图纸还没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