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下，我看着台上那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容灿烂。
「各位来宾，今天我不仅要为沈时川颁发最佳制作人奖，更要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一件人生大事。」林晚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
我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从今天起，我和江煜辰正式在一起了！感谢他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和陪伴。」她侧过头，深情地看着身边那个长相秀气的年轻男演员。
全场哗然。我听见身边传来父亲沉重的呼吸声，母亲的手紧紧攥住了餐桌的桌布。
台上的林晚星终于把目光投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仿佛在等待我的反应。订婚戒指还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01
三秒钟的寂静后，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哥哥沈时宴发来的消息：「别动，我来处理。」
还没等我回复，父亲已经站了起来。沈建国在商界浸淫三十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此刻他的脸色铁青，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林小姐，恭喜你找到了真爱。」父亲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会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既然如此，沈氏集团与林氏的所有合作项目，从明天起全部终止。已经签订的合同，我们会按照违约条款进行赔付。」
林晚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母亲也站起身，她平时温婉的面容此刻写满了失望：「晚星，你父亲当年创业时，是你沈伯父帮他度过难关的。这些年林氏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沈氏投入的资金超过十二亿。这些情分，看来在你心里，不如台上那个男孩重要。」
「苏阿姨，我……」林晚星终于慌了，她松开江煜辰的手臂，想要走下台。
这时候，坐在主宾席的哥哥也站了起来。沈时宴今年三十二岁，是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手腕比父亲更狠。
「林晚星，三个月前，你以未来沈家少奶奶的身份，从我手里拿走了林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权。现在看来，这个身份你不想要了？」沈时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那这些股权，也该物归原主了。」
「时宴哥，不是这样的！」林晚星的声音都变了调，她踩着高跟鞋跌跌撞撞地下了台，「我只是一时糊涂，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终于放下了酒杯，看着这个女人狼狈地朝我走来。
认识林晚星五年，订婚一年，我一直以为自己了解她。她聪明、漂亮、有手腕，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国华唯一的女儿。两家联姻，在外人看来是天作之合。
可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认识她。
「时川，你听我解释……」林晚星站在我面前，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我和江煜辰只是普通朋友，刚才是他突然拉着我说那些话，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林晚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我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太高估自己了。」
「什么意思？」她愣住了。
「你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我的声音很轻，却让她的脸色越来越白，「但你忘了，你什么都不是。没有林氏，没有沈家的支持，你林晚星什么档次？」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我看见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恨。
很好，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02
宴会厅里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这边的闹剧。
林晚星的父亲林国华终于坐不住了，他匆匆从角落里的座位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比我父亲还要难看。
「建国兄，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林国华走到我父亲面前，声音里带着恳求，「晚星从小被我宠坏了，做事不经大脑，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误会？」父亲冷笑一声，「林总，你女儿当着几百位宾客的面，宣布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也叫误会？她手上戴着的订婚戒指，是我们沈家的传家之宝，价值八百万。现在看来，是该收回来了。」
林晚星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那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沈伯父，这个戒指我会还给你们的。」她的声音颤抖着，「但是请你们相信我，我对时川的感情是真的，刚才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够了。」我打断了她的话，「林晚星，收起你那套表演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江煜辰的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个月前，你说要去巴黎参加时装周，其实是和江煜辰去了马尔代夫。」我一字一句地说，「上个月，你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加班，实际上是在江煜辰的公寓里过夜。还有半个月前……」
「你派人跟踪我？」林晚星的眼神里终于有了惊恐。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其实我没有派人跟踪她，这些消息都是哥哥的人查到的。沈时宴三个月前就发现了不对劲，他让人调查了林晚星的行踪，结果触目惊心。
但我当时不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我以为只要装作不知道，这段婚约还能继续下去。毕竟两家的利益已经深度绑定，为了一个女人的出轨就撕破脸，代价太大。
可我没想到，林晚星会这么大胆，居然敢在颁奖礼上公开官宣。
她这是逼着我撕破脸。
03
台上的江煜辰终于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下台，站到了林晚星身边。
「沈先生，是我配不上晚星，但我是真心爱她的。」江煜辰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长得确实很帅，是那种女孩子喜欢的奶油小生类型，「您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为难晚星。」
我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你知道林晚星为什么会看上你吗？」我问。
江煜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听话。」我继续说，「你是林氏影视投资的新人，你的合约在林晚星手里，你的资源、你的前途，都由她控制。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不是这样的！」江煜辰的脸涨得通红，「我和晚星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沈时宴从主宾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你知不知道，林晚星上个月刚找律师起草了一份婚前财产协议，准备和时川结婚后，把林氏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转移到她的个人名下？」
这句话让全场再次哗然。
林国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显然不知道女儿还有这一手。
「晚星，这是真的吗？」林国华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晚星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突然明白过来了。
林晚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想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沈家的资源和林氏的控制权。和江煜辰的恋情，只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退路。
如果婚后我发现她出轨，按照婚前协议，她依然能拿到林氏的股权。如果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她就能一边当沈家少奶奶，一边和江煜辰保持关系。
好算计。
可她唯一没算到的，是我今天会撕破脸。
04
「你们都不懂！」林晚星突然爆发了，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变得尖锐，「我在沈家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时川每天忙工作，一个月见不到几次面。就算见面了，也是在谈公事。我需要的是一个爱我的人，而不是一个合作伙伴！」
她转向江煜辰，紧紧抓住他的手：「只有江煜辰，只有他真心对我好，他会陪我看电影，会给我做早餐，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
「够了。」母亲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失望，「晚星，你要的这些，时川都可以给你。但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你想要什么。你以为婚姻是什么？是你一个人在那里演独角戏，然后怪别人不配合你吗？」
「我说过！」林晚星反驳道，「我说过无数次，但他从来不听！」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里却在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说过吗？
好像说过。
订婚后的第三个月，她说想去马尔代夫度假，我说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谈，改天再去。
半年前，她说想让我陪她回林家吃饭，我说那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让她自己回去。
三个月前，她生日那天，我在国外出差，让助理送了一条价值二十万的项链过去。
我确实忽略了她。
但这能成为她出轨的理由吗？
「林晚星，如果你觉得我忽略了你，你可以跟我说，可以跟我闹，甚至可以提出分手。」我看着她的眼睛，「但你选择了最卑劣的方式——背着我出轨，还要在公开场合羞辱我。」
「我不是故意要羞辱你！」她辩解道。
「不是吗？」沈时宴冷笑，「那你为什么选在今天？选在时川获奖的时候？选在这么多媒体和商界人士在场的时候？你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时川被你甩了，你林晚星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沈时宴说中了她的心思。
今天这场颁奖礼，本来是我的高光时刻。我制作的综艺节目拿下了年度最佳，这是我入行五年来最大的成就。
但林晚星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打我的脸。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稀罕沈家，不稀罕我。
05
「建国兄，这件事是我管教不严。」林国华终于忍不住了，他扬起手，狠狠给了林晚星一巴掌，「你这个不孝女！我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林晚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叫我爸！」林国华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林氏这些年能发展起来，全靠沈家的支持？现在好了，你为了一个男人，把林氏的前途都毁了！」
「林总言重了。」父亲淡淡地说，「商场上的事，商场上解决。私人恩怨，不会影响到两家的合作。」
林国华眼睛一亮，刚要说什么，就听到父亲继续说：「不过前提是，林小姐要把从沈氏拿走的东西，一样不少地还回来。」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戒指要还，股权要还，订婚要取消。
至于合作，那要看林氏的态度。
林国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百分之十五的股权，那可是林氏最核心的资产。当初为了让林晚星嫁进沈家更有底气，他把这些股权都转到了女儿名下。
现在要收回去，等于要从林晚星手里夺走她所有的资本。
「晚星，把股权转让书签了。」林国华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到林晚星面前。
林晚星不敢相信地看着父亲：「爸，你是认真的吗？这些股权是你给我的……」
「给你？」林国华冷笑，「我给你，是因为你要嫁进沈家。现在你不嫁了，还留着这些股权做什么？等着你和那个小白脸挥霍吗？」
江煜辰的脸涨得通红，但他不敢反驳。
林晚星看看父亲，又看看我，眼神里终于有了绝望。
「时川，我们真的不能再谈谈吗？」她走到我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和江煜辰断绝关系，我可以做任何你想让我做的事，只要你原谅我……」
「原谅你？」我觉得有些可笑，「林晚星，我问你，如果今天我没有发现你的事，你会在婚后继续和江煜辰保持关系吗？」
她愣住了。
我继续问：「如果我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你是不是会一直瞒着我，直到榨干沈家的所有价值？」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答案我们都知道。
她会。
她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
06
「时川说得对。」沈时宴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晚星，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出轨，而是太贪心了。你既想要沈家的资源，又想要江煜辰的陪伴，还想控制林氏的股权。你以为自己是谁？可以同时拥有一切？」
「可是你们男人不都是这样吗？」林晚星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怨恨，「你们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回家还要妻子笑脸相迎。凭什么我不能有自己的选择？」
这句话让全场再次哗然。
我突然明白了，林晚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在她看来，出轨只不过是一种选择，一种她作为女人应该拥有的权利。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你确实有选择的权利。但同样的，我也有不接受的权利。从今天起，你和我之间，再无关系。」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一千万，算是给你的分手费。你拿着这笔钱，可以和江煜辰去过你们想要的生活。」
林晚星看着那张卡，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去拿。
因为她知道，一旦拿了这张卡，就意味着她彻底失去了一切。
沈家的支持，林氏的股权，未来的荣华富贵，全都没有了。
「我不要！」她突然跪了下来，紧紧抓住我的裤腿，「时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低头看着她，心里毫无波澜。
曾经，我以为自己爱这个女人。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时宴，送林小姐回去。」我对哥哥说。
沈时宴点点头，示意保安过来。
两个保安走上前，架起林晚星的胳膊。
「不！我不走！」林晚星拼命挣扎，「沈时川，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
「付出？」我打断她，「你付出了什么？是在我出差的时候和江煜辰幽会？还是拿着我给你的钱去养别的男人？」
林晚星的脸色变得惨白。
保安把她架了出去，她的哭喊声渐渐远去。
宴会厅里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唏嘘。
07
颁奖礼草草收场，宾客们陆续离开。
我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着酒。
父亲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还好吗？」
「还好。」我点点头，「早晚要面对的，早点结束也好。」
「你哥查到林晚星的事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我。」父亲叹了口气，「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她不是大胆，是聪明。」我苦笑，「她知道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逼着我们主动提出分手，这样她还能拿到分手费，保住一些颜面。」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真面目。」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如果早点发现，我可能还会犹豫，还会给她机会。现在这样挺好的，死心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这时候，沈时宴走了过来：「时川，林国华想见你。」
我抬起头：「他还有脸来见我？」
「他说想谈谈合作的事。」沈时宴的语气里带着讽刺，「林氏现在资金链出了问题，急需沈氏的支持。如果我们撤资，林氏可能撑不过三个月。」
我冷笑一声：「让他进来吧。」
几分钟后，林国华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时川，今天的事是我管教不严。」林国华坐在我对面，语气恳切，「晚星从小被我宠坏了，做事不考虑后果。但她本质不坏，只是年轻气盛，容易被人哄骗。」
「林总，您找我不是来说这个的吧？」我打断他。
林国华叹了口气：「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对沈家和你都是极大的羞辱。但商场归商场，私人恩怨不应该影响到两家的合作。」
「您说得对。」我点点头，「所以我准备按照合同，赔偿林氏所有的违约金。算下来，大概两个亿左右。」
林国华的脸色变了：「时川，你这是要把林氏逼上绝路啊！」
「不是我要逼林氏，是您女儿自己作死。」我冷冷地说，「林总，我给您提个建议。趁现在林氏还有些价值，赶紧找个买家接手。否则等资金链断裂，您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林国华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真的要赶尽杀绝？」
「不是赶尽杀绝，是公事公办。」沈时宴在一旁说，「林总，您当初把股权转给林晚星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林国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突然像老了十岁。
08
送走林国华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处理林氏？」沈时宴问。
「按照合同走。」我说，「该赔的赔，该撤的撤。至于林氏的死活，不关我们的事。」
「我倒是有个想法。」沈时宴笑了，「林氏现在急需资金，我们可以趁机把它吃下来。这样不仅能填补我们在影视产业的空白，还能让林晚星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我看着哥哥，突然觉得他比林晚星还狠。
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你觉得林国华会同意吗？」我问。
「他别无选择。」沈时宴说，「林氏现在的处境，除了我们，没人敢接手。」
我想了想，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氏开始全面收购林氏的股权。林国华为了保住公司，不得不接受我们的条件——以极低的价格，出让林氏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林晚星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权，也在林国华的逼迫下，转让给了沈氏。
她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订婚戒指被收回，股权被收回，连她在林氏的职位也被撤销了。
江煜辰倒是对她不离不弃，两个人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平凡的生活。
但这种日子能持续多久，谁也不知道。
至于我，生活很快恢复了平静。
工作依然忙碌，应酬依然繁多，只是回到家后，不再有人等我。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林晚星说的那些话——她需要的是一个爱她的人，而不是一个合作伙伴。
也许她说得对。
但那又怎样呢？
有些错误，犯了就是犯了，没有回头路。
09
三个月后，我收到了林晚星的短信。
「时川，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复了：「好。」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林晚星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脸上没化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你还好吗？」她坐下后，轻声问。
「还好。」我说，「你呢？」
「也还好。」她苦笑，「虽然失去了一切，但至少我现在很自由。」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林晚星说，「当初的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不该那样伤害你。」
「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我问。
「也许没有。」她低下头，「但我还是想说。时川，其实我一直很感激你。你对我很好，只是我当时太年轻，不懂得珍惜。」
我喝了口咖啡，没有说话。
「你和江煜辰怎么样了？」我问。
林晚星的表情有些僵硬：「分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她苦笑，「他受不了这种清贫的生活，跟着另一个富婆走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得对，我当初太高估自己了。」林晚星抬起头看着我，「我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最后发现，我什么都掌控不了。」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我直接问。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我会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她站起身，「时川，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爱你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突然觉得有些唏嘘。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如今也沦落到要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
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怨不得别人。
10
林晚星走后，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工作上，我接手了几个新项目，都很成功。沈氏在影视行业的布局越来越深，收购林氏后，我们成了这个行业的领头羊。
哥哥沈时宴倒是对我的感情生活很关心，隔三差五就给我介绍相亲对象。
但我都拒绝了。
不是因为还对林晚星有感情，而是我发现，我根本不适合结婚。
工作占据了我生活的全部，我没有时间去经营一段感情，更没有精力去应付一个女人的情绪。
林晚星说得对，我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而不是一个妻子。
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女人愿意当合作伙伴呢？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下去的时候，公司来了一个新人。
她叫顾念薇，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应聘的是我的助理。
人事部把她的简历送到我这里的时候，我随便看了一眼——名校毕业，成绩优异，实习经验丰富。
「让她明天来上班吧。」我对人事经理说。
第二天，顾念薇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她长得很清秀，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看着很舒服。身上穿着职业装，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沈总，您好。我是顾念薇。」她伸出手。
我跟她握了握手：「以后就是同事了，不用那么客气。」
顾念薇点点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顾念薇是个非常称职的助理。她做事效率高，从不拖泥带水，而且很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最重要的是，她从不打听我的私事，也不会试图接近我。
她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清楚，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直到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发现顾念薇还在办公室里。
「你怎么还不下班？」我问。
顾念薇抬起头，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还有些文件没整理完。」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算了，明天再做吧。」我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顾念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沈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坚持道。
顾念薇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顾念薇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沈氏工作？」我突然问。
顾念薇转过头看着我：「因为沈氏是这个行业最好的公司。」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她笑了笑，「我不是什么富家千金，也没有什么背景。想要在这个行业立足，就只能选择最好的平台。」
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顾念薇。
我发现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她的办公桌上永远堆着各种文件，但她从不抱怨。
有一次，我问她：「你不累吗？」
顾念薇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累啊，但谁的工作不累呢？」
这句话让我突然想起了林晚星。
她从来没有真正工作过。在林氏，她只不过是挂个职位，实际上什么都不做。她要的是光鲜的头衔，是别人羡慕的眼光，而不是真正的成就。
但顾念薇不一样。
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长，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踏实感。
这种女孩子，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了。
11
半年后，我把顾念薇提拔为了项目经理。
她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是一档职场类综艺节目。这个项目很重要，投资额高达八千万，如果失败了，对公司的影响很大。
但顾念薇没有让我失望。
她每天泡在制作现场，从策划到拍摄，每个环节都亲力亲为。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她能跟导演磨上一整天。
三个月后，节目顺利播出，收视率和口碑都超出预期。
公司给顾念薇办了庆功宴，所有人都在祝贺她。
但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这是团队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
散场后，我叫住了她。
「念薇，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聊。」
顾念薇点点头，跟着我来到了天台。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今天表现得很好。」我说。
「谢谢。」顾念薇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并排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我突然开口：「念薇，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念薇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我说，「你跟了我半年多，应该对我有些了解了。」
顾念薇想了想，认真地说：「您是个工作狂，除了工作，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笑了：「就这些？」
「还有……」顾念薇犹豫了一下，「您好像很孤独。」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每次加班到很晚，办公室就只剩下您一个人。」顾念薇说，「您从来不跟同事聚餐，也不参加公司的活动。您总是一个人，好像把自己关在一个笼子里。」
我沉默了。
因为她说得对。
自从和林晚星分手后，我确实把自己封闭起来了。我不想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再让任何人走进我的生活。
工作，成了我唯一的寄托。
「你呢？」我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工作？」
顾念薇看着远方的夜景：「因为我没有退路。我家在农村，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供我读完大学，已经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如果我不努力，就对不起他们的付出。」
我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女孩。
她才二十四岁，就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念薇，其实你不用这么拼命。」我说，「有时候，停下来休息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顾念薇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着光：「您也一样，沈总。」
我们对视了几秒，我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女孩，好像能看透我的心思。
12
那天晚上之后，我和顾念薇的关系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
我们还是上下级，但偶尔会聊一些工作之外的事。
她告诉我她的梦想，是成为这个行业最优秀的制作人。
我告诉她我的过去，包括和林晚星的那段往事。
「所以您现在不相信爱情了？」顾念薇问。
「也不是不相信。」我想了想，「只是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太不靠谱了。今天说爱你，明天就能背叛你。」
「那是因为您遇到的人不对。」顾念薇认真地说，「真正的爱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你觉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我问。
顾念薇想了想：「应该是两个人一起成长，一起面对困难，一起创造未来。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并肩而行。」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说得很有道理。
也许，我确实遇到的人不对。
林晚星想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大树。而我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念薇，你有男朋友吗？」我突然问。
顾念薇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还没考虑这些事。」
「那以后呢？」
「以后……」她低下头，声音很轻，「以后再说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问出口后，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期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顾念薇。
在意她有没有吃饭，在意她加班到几点，在意她遇到什么困难。
有一天，哥哥沈时宴突然找到我。
「时川，你是不是喜欢上你那个助理了？」他单刀直入地问。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废话，你以为我瞎啊？」沈时宴翻了个白眼，「你最近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个屁。」沈时宴说，「你就是喜欢上她了，但不敢承认。」
「我怕重蹈覆辙。」我坦白道，「林晚星的事，给我的教训太深了。」
「那是因为林晚星不是对的人。」沈时宴拍了拍我的肩膀，「时川，你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所有的可能。顾念薇是个好女孩，你应该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看着哥哥，突然发现他说得对。
我确实应该给自己一次机会。
也应该给顾念薇一次机会。
13
那天下班后，我约顾念薇出来吃饭。
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我们去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厅，不是那种高档的西餐厅，而是一家家常菜馆。
「为什么选这里？」顾念薇问。
「因为你之前说过，你喜欢吃家常菜。」我说。
顾念薇愣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您还记得？」
「我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我认真地看着她。
顾念薇的脸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我。
「念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你……」我深吸一口气，「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话音刚落，餐厅里突然安静了。
顾念薇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追求你。」我重复了一遍，「从今天开始，以男人的身份，而不是上司的身份。」
顾念薇的眼眶红了：「可是……我配不上您。」
「为什么这么说？」
「您是沈家的少爷，是沈氏的总经理。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家里还那么穷……」
「这些都不重要。」我打断她，「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家世，不是因为你的背景,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顾念薇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沈总……」
「叫我时川。」我说，「以后在私下场合，你不用叫我沈总。」
「时川……」她轻声叫了一句，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
那一刻，我觉得心里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顾念薇正式开始交往。
我们约会的方式很简单，不是去高档餐厅，而是一起在公司附近的小店吃饭。
我们会一起加班，一起讨论项目，一起面对工作中的挑战。
她没有林晚星那种公主病，不会因为我忙工作就生气，也不会无理取闹。
她懂我，支持我，也愿意和我一起努力。
这种感觉，是我和林晚星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
14
三个月后，我带顾念薇回家见父母。
母亲很喜欢她，一直拉着她的手说话。
「念薇这孩子真好，懂事又勤快。」母亲笑着对我说，「比那个林晚星强多了。」
父亲也点点头：「时川，这次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我笑着说，「这次不会再错了。」
晚饭时，哥哥沈时宴也来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酒杯：「欢迎念薇加入我们沈家。时川，这次你可要好好珍惜了。」
「放心吧。」我看着坐在身边的顾念薇,「我会的。」
那天晚上,送顾念薇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说：「时川，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配不上你，怕有一天你会后悔。」她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停下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念薇，听我说。在我心里，你不比任何人差。你努力、善良、独立，这些都是最宝贵的品质。至于家世、背景这些，根本不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她的手，「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家庭条件。如果有人因为这个看不起你，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
顾念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时川，谢谢你。」
我把她拥进怀里，轻声说：「傻瓜，我们是一体的，不需要说谢谢。」
从那以后，顾念薇好像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变得更加自信了。
她在工作上越来越出色，手里的项目一个接一个成功。
公司里的人都很佩服她，没有人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就轻视她，反而都认为她是凭实力上位的。
一年后，我向顾念薇求婚了。
不是在什么豪华的场合，而是在我们第一次加班到深夜的那个天台。
「念薇，嫁给我好吗？」我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戒指。
顾念薇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好。」
我给她戴上戒指，把她抱了起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两个人一起成长，一起面对未来。
婚礼前一周，我在整理文件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上面写着「林晚星」三个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份泛黄的病历。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晚星，笑容灿烂，眼神清澈，和我记忆中那个算计的女人完全不同。
我翻到病历，封面上写着「北城精神病院」。
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病历的第一页写着：患者林晚星，女，26岁，诊断为重度抑郁症伴妄想症状，曾多次自杀未遂……
我的手开始颤抖。
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主治医生的记录：「患者自述未婚夫沈时川长期忽视其情感需求，导致病情加重。患者产生被迫害妄想，认为沈家人都在算计她……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最后一页是出院记录，日期是颁奖礼的前一天。
「患者坚持出院，称要在颁奖礼上做一件大事……医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但家属签字同意出院……」
纸袋的最底部，还有一张字条，是林国华的笔迹：「时川，对不起，我本该早点告诉你真相。晚星生病了，她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天她吃了双倍的药，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她以为江煜辰是我派去保护她的保镖……她以为那样做，可以逃离你们对她的控制……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她出院……」
我的手彻底抖得拿不住文件。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林晚星颁奖礼上疯狂的笑容，她眼神里的空洞，她说话时的语无伦次……
我猛地抬起头，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到对面大楼的LED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新闻：「知名女企业家林晚星今日跳楼身亡，警方初步判断为……」
手机这时震动起来，是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林晚星，发送时间是一年前的今天：「时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请你相信，那不是真正的我。对不起，我病了，但我不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一直都爱……」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念薇拿着婚纱设计图走了进来，笑容明媚：「时川，你看这套……」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我手中散落一地的照片、病历，还有那条新闻。
顾念薇的脸色变得苍白，设计图从手中滑落。
「时川……」她的声音在颤抖，「这些是……」
我抬起头看着她，想要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另一个文件袋掉在了地上，几张照片散落出来。
那是顾念薇和林国华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时间是三个月前。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合作愉快，按计划行事——林国华。」
空气里的凝滞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死死堵在我的胸腔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落地窗对面的LED屏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着那条新闻，女企业家、跳楼、身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眼底最软的地方。
林晚星。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抵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几乎要嵌进木质的纹路里。一年前的短信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字里行间的温柔与绝望，像一根细弦，在我心上反复拉扯。她说她病了，她说伤害我的不是真正的她，她说她一直爱我。
可我直到此刻，看着满地的病历、照片，才后知后觉地懂了。
那些我以为的冷漠、背叛、渐行渐远，原来都裹着一层我从未看穿的伪装。我曾怨过她，恨过她，在她突然提出分手、转身扑向所谓的“事业巅峰”时，我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喝光了一整柜的酒，以为她只是被名利冲昏了头，以为她终究是那个从小就想站在云端、不屑于人间烟火的林晚星。
顾念薇还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原本明媚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慌乱和无措。她的婚纱设计图散落在脚边，洁白的纸张上勾勒着精致的蕾丝与拖尾，那是我们婚期将近的证明，是我以为的、能抚平林晚星带来的所有伤痛的归宿。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天大的讽刺。
“时川……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顾念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散落的照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病历——重度抑郁、焦虑症、被迫害妄想，还有密密麻麻的治疗记录，时间线从两年前一直延续到现在；扫过那些林晚星独自在医院输液的照片，她裹着厚厚的外套，脸色苍白，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那几张她和林国华见面的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林国华。
林晚星的亲叔叔，也是她一手创办的星途集团里，最觊觎权力的豺狼。
我缓缓直起身，视线没有离开顾念薇的脸，我想从她眼里找到一丝一毫的无辜，可我只看到了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我弯腰，捡起那张最清晰的照片，照片里，顾念薇坐在林国华对面，两人相谈甚欢，林国华推给她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而她嘴角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谄媚。
照片背面的“合作愉快，按计划行事”，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
“三个月前，”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冷，“我和你确定婚期的前一周，你在这里，和林国华见面。顾念薇，告诉我，什么计划？”
顾念薇的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伸手想去拉我的胳膊，却被我猛地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凉。
“不是你想的那样，时川，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我指着地上的病历，“解释林晚星为什么会得重度抑郁？解释她为什么会被一步步逼到跳楼？解释你为什么要和她的亲叔叔联手，毁掉她，也毁掉我和她的一切？”
我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一年前的短信赫然在目。
晚星，我到底有多蠢，才会让你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黑暗。
记忆突然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和林晚星是青梅竹马，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黏在一起。她从小就 bright 得像一颗星星，聪明、倔强、有野心，却唯独对我温柔。她会把最好吃的糖留给我，会在我被欺负时挡在我身前，会拉着我的手说，时川，以后我要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后来我们长大了，她创业，我做投资，我们是圈子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我以为我们会顺着年少的约定，一路走到白头，可从两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国华开始在公司里安插亲信，处处制衡林晚星，而顾念薇，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
她是我助理介绍的婚纱设计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和彼时越来越冷漠的林晚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林晚星开始频繁和我吵架，故意在我面前和其他商界大佬谈笑风生，甚至当着我的面，撕碎了我们年少时的合照。
我心灰意冷，以为她真的变了，以为她眼里只有权力和金钱。就在这时，顾念薇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开导我，一点点走进我的心里。直到三个月前，我向她提出，等她设计好婚纱，我们就结婚。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一场偶然的相遇，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顾念薇是林国华的棋子，从接近我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他们要的，是让林晚星众叛亲离，是让她失去我这个最坚实的后盾，是让她在绝望和孤独中，彻底垮掉。
而我，亲手把刀递给了他们，捅进了林晚星的心脏。
“时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顾念薇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是林国华找的我，他说只要我帮他离间你和林晚星，等他拿到星途集团的控制权，就给我一大笔钱，让我成为国内最顶尖的设计师。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林晚星，更没有想过她会……”
“你没想过？”我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明知道她有多爱我，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我，你却陪着林国华，一点点碾碎她的希望。你知道她病了，知道她每天都在崩溃的边缘，可你还是选择了利益，选择了把她推向深渊！”
我捡起地上的病历本，指尖拂过上面林晚星清秀却无力的字迹。每一页都写着她的痛苦：时川今天又和顾念薇一起吃饭了，我好疼；叔叔又在逼我了，我撑不下去了；我好想时川，可我不能靠近他，他们会伤害他；我病了，我好怕，我不想死，可我看不到光了……
最后一页，是她跳楼前一天写的：晚星要沉了，时川，别恨我，我爱你。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来，砸在病历本上，晕开了那些脆弱的字迹。我曾以为的背叛，原来是她拼尽全力的保护；我曾厌恶的冷漠，原来是她藏在心底的温柔。她怕林国华对我下手，怕我被卷入这场肮脏的夺权纷争，所以她选择推开我，选择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恶意，选择把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而我，却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牵着别人的手，规划着没有她的未来。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是我的助理，脸色慌张地跑进来：“时总，警方那边打来电话，说林晚星女士的遗书找到了，还有一份星途集团的内部账目，里面记录了林国华挪用公款、非法转移资产的所有证据，还有……还有他胁迫林女士的录音。”
我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
遗书。
她还是留下了东西，给我留下了最后的念想。
助理把一个密封的文件袋和一部手机递过来，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林晚星熟悉的字迹，薄薄的一页纸，却重得让我拿不住。
时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原谅我用最残忍的方式离开你，原谅我骗了你那么久。我病了，病得很严重，林国华一直在逼我，他要抢走我的公司，要毁掉我在乎的一切，我斗不过他，我也怕他伤害你。
我只能推开你，只能让你恨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全，才能远离这一切的肮脏。
顾念薇是他的人，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不能告诉你，我怕你冲动，怕你被他算计。我看着你和她越走越近，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可我只能忍着，我告诉自己，只要你平安，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时川，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不爱你。
从年少时拉着你的手，到后来想和你共度一生，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那些冷漠，那些决绝，都是我演的戏，演给林国华看，演给所有人看，唯独骗不了自己。
我走之后，警方会找到林国华犯罪的所有证据，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星途集团我已经托付给了可靠的人，不会落入坏人手里。
别为我难过，别为我报仇，好好活下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过平静的生活。
忘了林晚星，忘了那个曾经照亮你，最后却让你失望的星星。
我爱你，生生世世，永不后悔。
——晚星 绝笔
信纸被我的眼泪浸透，字迹模糊成一片，我攥着那张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哭过，哪怕是摔断了腿，哪怕是创业失败，我都咬着牙扛了过来，可此刻，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哭得浑身颤抖，无助又绝望。
我没有办法忘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是我的晚星，是我年少的光，是我刻进骨血里的爱人，我怎么可能忘了她。
手机里的录音被打开，林国华嚣张又恶毒的声音传出来：“林晚星，你以为时川还会信你吗？他现在眼里只有顾念薇，你就是个弃子！要么把公司股份转给我，要么我就找人做了时川，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林晚星虚弱又倔强的声音响起：“林国华，你别碰他，我什么都给你，你放了他。”
“给我？你早该识相点！还有，你的病，别想让时川知道，否则，我让他生不如死！”
……
录音很短，却字字诛心。
我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知道了她的身不由己，知道了她的爱而不得，知道了她在无数个黑夜里，是如何抱着对我的爱，独自对抗着世间所有的恶。
顾念薇还在地上哭着道歉，可我已经懒得再看她一眼。她和林国华一样，都是刽子手，用贪婪和自私，杀死了我的晚星。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喂，警方吗？我要举报，星途集团的林国华，涉嫌挪用公款、非法胁迫、过失致人死亡，还有顾念薇，作为共犯，一并举报。”
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旁，看着对面大楼的LED屏，新闻已经换成了其他内容，可林晚星的名字，却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可我却觉得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我的星星，落了，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没过多久，警方赶到了办公室，带走了瘫软在地的顾念薇。她被带走前，还在不停地喊着“时川我错了”，可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不值得，任何道歉都挽回不了我的晚星，任何弥补都洗不清她受过的苦。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我：“时总，现在我们要去林女士的家里吗？她的遗物都还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收拾好地上的病历、照片、遗书，每一样东西都轻轻捧着，像是捧着林晚星脆弱的灵魂。
走出办公室，电梯下降，每一层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底通红，满脸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失去了我的晚星，永远地失去了。
驱车来到林晚星的公寓，是我们曾经一起选的房子，装修是她喜欢的简约风格，客厅里还摆着我们年少时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靠在我的肩头，眼里全是星光。
我走进去，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气息，沙发上还放着她没织完的围巾，是给我织的，灰色的，她总说我穿灰色好看；餐桌上放着她没喝完的温水，杯子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卧室里的衣柜，还挂着我给她买的裙子，整齐地排列着，像是在等她回来穿。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所有的遗物都摊在面前，一遍遍地看着她的字迹，一遍遍地听着她的录音，一遍遍地回忆着我们的过去。
从年少的青梅竹马，到青年的并肩作战，再到最后的生离死别。
我们走了那么远的路，熬过了那么多的苦，却终究没能熬过人心的险恶，没能熬过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警方的消息很快传来，林国华在试图逃往国外时被抓获，面对所有证据，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挪用公款数千万，为了夺权长期胁迫林晚星，利用顾念薇离间我们的感情，最终导致林晚星精神崩溃，选择跳楼身亡。
顾念薇作为共犯，也将面临法律的制裁。
正义迟到了，可终究还是来了。
可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太晚了。
我赢了正义，却永远失去了我的爱人。
一周后，我参加了林晚星的葬礼。来的人不多，都是她最亲近的朋友，每个人都红着眼眶，惋惜着这颗过早陨落的星星。
我抱着她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她依旧笑得温柔，眼底的星光仿佛从未消散。我站在墓碑前，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名字，看着那一行“爱妻林晚星之墓”。
我没有和顾念薇结婚，那场还没来得及举行的婚礼，随着林晚星的离开，永远地画上了句号。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星途集团，按照林晚星的遗愿，守住了她一手创办的公司，清理了所有的蛀虫，让集团走上了正轨。我知道，这是她想看到的，我要替她，守住她的心血。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墓地看她，带一束她最喜欢的白玫瑰，坐在墓碑旁，跟她讲最近发生的事，讲集团的发展，讲我们年少时的趣事。
我会告诉她，时川很好，没有让她失望，一直在替她好好活着。
我会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怪过她，从来没有。
我会告诉她，我好想她，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
晚风拂过，带着白玫瑰的清香，我仿佛看到林晚星站在不远处，穿着我最喜欢的白色裙子，笑得眉眼弯弯，像年少时那样，朝我伸出手：“时川，我们回家。”
我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原来，有些星星，一旦坠落，就再也不会出现在夜空里。
而我，会带着对她的爱，带着她未完成的遗憾，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孤独地走下去。
直到很多年后，我头发花白，垂垂老矣，依旧会守着我们的回忆，守着她的名字，守着那颗永远沉落在我心底的晚星。
林晚星，我爱你。
跨越生死，跨越时光，从未改变，永不落幕。
我的晚星，下辈子，换我来保护你，换我来爱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再次亮起，漫天星辰闪烁，却没有一颗，能比得上我心底的那颗晚星。
她永远是我的光，是我的命，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温柔与遗憾。
而这个故事，最终以一场盛大的死亡，和一场永恒的思念，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