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我想，也该结束了。"我推开那张百万支票，转身离开顾家。从咖啡厅的偶遇到豪门抗争，这段感情教会我：有些差距，终究不是爱情能跨越的。
"20亿，还是——"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选第一个。"
顾老爷子愣住了，那双向来威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苏，你不听听第二个选择吗？"
我摇头，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不用了，顾爷爷。十年了，我想，也该结束了。"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寂静。墙上的古董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在我心上敲击。
顾老爷子深深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我见过，当年景辰第一次带我回家时，他也是这样看着我的。只是那时候，我以为那是审视，现在我才明白，那可能是某种我永远不会懂的东西。
我拿起包，转身向门外走去。
"苏晨。"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你确定不后悔吗？"
我的脚步停顿了一秒，随即更加坚决地向前走去。
后悔？这十年来，我已经后悔得够多了。
01
十年前，我在王府井的咖啡厅打工。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男人推门进来，要了一杯美式咖啡。
"不加糖吗？"我问。
"加一点点就好。"他笑着说，"太苦了我受不了，太甜了又腻。"
我记住了这句话，也记住了他的笑容。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顾景辰，父亲是京城地产界的巨头，爷爷更是传说中的人物。但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很有礼貌的客人，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要一杯加一点点糖的美式咖啡。
一个月后，他开始跟我聊天。
"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从河南来的。"我一边擦拭杯子一边回答。
"一个人？"
"嗯，在这边上大学。"
他点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我很感激他的分寸感，因为我不想告诉任何人，我是靠助学贷款和打工费才勉强维持学业的。
三个月后，咖啡厅要关门装修，我失去了这份工作。
最后一天，景辰照例来了。
"以后去哪里找你喝咖啡？"他问。
我愣了愣，随口说了学校附近另一家咖啡厅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真的在那家咖啡厅见到了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惊讶地问。
"京城不大。"他笑着坐下，"还是老样子，一杯美式，加一点点糖。"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他的帅气或者温柔，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的感觉。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为了见我而特意去一个地方。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
他从来不问我的家庭背景，我也从来不问他是做什么的。我们聊电影、聊书、聊对未来的想象。他说想环游世界，我说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
"什么样的店？"
"卖咖啡，卖手工饼干，店里放满绿色植物的那种。"
"听起来很温馨。"
"你会来吗？"
"当然，我要做第一个客人。"
那些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平淡而美好。
直到半年后，他的身份被意外曝光。
那天，我们在学校附近的小餐厅吃饭，突然冲进来一群记者。
"顾少，请问您和这位女士是什么关系？"
"顾家有可能接纳一个普通女孩吗？"
"您父亲对这段感情有什么看法？"
我第一次见到景辰慌乱的样子。他拉着我匆忙离开，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
"景辰，你......"
"晨晨，对不起。"他停下脚步，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那一刻，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为什么他总是穿着简单却质感极好的衣服，为什么他对京城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为什么他身上总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你后悔吗？"他问。
我摇摇头。
我没有后悔，但我开始担心。不是担心他会离开我，而是担心我能不能承受住即将到来的一切。
后来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02
第一次去顾家，我穿了最好的一条裙子，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景辰来接我的时候，看到我的样子笑了。
"很美。"他说，然后认真地补充，"但你平时也很美。"
顾家的别墅比我想象中更大。从大门到主楼，车开了足足三分钟。
"紧张吗？"景辰握住我的手。
"有一点。"
"我妈妈人很好的，你会喜欢她。"
"那你爸爸呢？"
"他......"景辰沉默了一会儿，"他需要时间。"
李素云确实人很好。她温和地跟我打招呼，让阿姨准备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全程都在努力营造轻松的氛围。
顾志远话不多，但也算客气。他问了我的专业，家乡，父母的职业，我如实回答了。
"学财务的？"
"是的，想毕业后进会计师事务所。"
"有想法。"他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饭后，李素云拉着我去花园里走走。
"晨晨，你不要有压力。"她轻抚着我的手，"景辰从小就很独立，他选择的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阿姨，我......"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一年了。"
"一年啊。"她若有所思地说，"难怪这孩子最近总是笑。"
那天晚上，我以为一切都很顺利。景辰送我回学校的路上也很兴奋。
"你看，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你妈妈人真的很好。"
"那我爸爸呢？"
"也...还可以。"
我们都笑了。
但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景辰打电话给我，声音很沉重。
"晨晨，我们需要谈一谈。"
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我爷爷从欧洲回来了。"
顾老爷子。我听景辰提过，顾家真正的家主，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景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五十万。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颤抖。
"他让我给你的。"景辰的声音几乎是哽咽的，"他说，五十万足够你完成学业，在老家买房结婚，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盯着那张支票，感觉血液在逆流。
"那你呢？你是什么意思？"
"晨晨......"
"你是什么意思？"我提高声音重复道。
景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痛苦。
"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救了我，也害了我。
我推开那张支票，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就证明给他看，证明我们是对的。"
景辰用力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谢谢你，晨晨。谢谢你没有离开。"
那一刻，我以为爱情能战胜一切。
我错了。
03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是一场看不到终点的战争。
顾老爷子没有再直接找过我，但他的态度通过各种方式传达过来。
景辰在公司的职务被调整，从核心部门调到边缘岗位。他的生活费被大幅削减，连带着我们约会的地方也从高档餐厅变成了路边小店。
"没关系的。"我安慰他，"我们不是为了钱在一起的。"
"可是我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但压力是无声的，却是实在的。
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在医院挂水。景辰请假陪我，结果被公司扣了半个月的工资。
"都是因为我。"我抱着他哭。
"别这样说，是我的选择。"
"可是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这样。"
"如果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我们互相安慰，互相支撑，像两个在暴风雨中抱团取暖的人。
毕业后，我找到了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薪水不高，但至少能够自立。我们商量着要不要搬到一起住，但还没来得及行动，新的打击又来了。
顾志远突然生病住院。
景辰整夜整夜地在医院陪护，我也经常去帮忙。有一天深夜，李素云拉着我到走廊里说话。
"晨晨，我有话想对你说。"
"您说。"
"景辰他爸爸的病......"她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
我心里一沉。
"医生说，他最近情绪波动很大，经常失眠，这些都不利于病情恢复。"
"阿姨，您的意思是......"
"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轻抚着我的头，"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想想，什么是最重要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想了很久。
爱情是什么？是两个人的事吗？
如果我们的爱情建立在家人的痛苦之上，那它还有意义吗？
第二天，我去找顾老爷子。
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比我想象中要慈祥一些，但眼神依然犀利。
"小苏，你想说什么？"
"顾爷爷，我想知道，什么情况下您能接受我们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久。
"坦白说，我欣赏你的坚持。"他缓缓开口，"但欣赏不代表认同。"
"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世界不一样。你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是爱情，但你知道景辰为此失去了什么吗？"
我摇摇头。
"他失去的，是他本该承担的责任，本该拥有的未来，还有家族的信任。"
"可是这些都是您强加给他的。"
"也许吧。"他点点头，"但这就是他的命运。他可以选择反抗，但他必须承担后果。问题是，你愿意和他一起承担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小苏，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一百万，你拿着它离开景辰，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们。"
"如果我不呢？"
"那我们就继续耗下去。"他的眼神变得冰冷，"看看是你们的爱情坚持得久，还是我的耐心用得完。"
我拿起那张银行卡，站起身。
"顾爷爷，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可以，但不要太久。"
走出顾家大门，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手心全是汗。
一百万，足够我买房、创业，过上我曾经梦想的生活。
但没有景辰的生活，还是我想要的吗？
04
我没有告诉景辰关于那张银行卡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年，我们继续着这种被所有人不看好的爱情。
顾志远的病好了又复发，复发了又好转，反反复复。景辰在公司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几乎被边缘化。而我，也在工作中感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有一天，老板单独叫我去办公室。
"小苏，你的工作能力我们都很认可。"
"谢谢老板。"
"但是......"他停顿了一下，"最近有些客户对你的背景有一些...疑虑。"
我瞬间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因为我和景辰的关系？"
"我也是没办法啊。"他苦笑着摇头，"生意不好做，我们得罪不起那些大客户。"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一整夜。
顾老爷子说得对，这就是现实。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差距是无法靠爱情弥合的。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景辰，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心如刀割。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出颤抖。
"我累了。"
"晨晨，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我闭上眼睛，让眼泪流下来，"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不是吗？"
"不，我们合适。我们在一起很快乐。"
"那种快乐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景辰。你爸爸的病，你在公司的处境，还有我的工作......"
"这些都会过去的。"
"什么时候？"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景辰沉默了。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继续说，"我不想每天都在担心明天会发生什么，不想因为我们的关系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那我呢？我开心吗，你考虑过吗？"
这句话击中了我的软肋，但我已经决定了。
"景辰，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放过我们彼此吧。"
我挂了电话，然后关了机。
接下来的一个月，景辰找了我无数次。他在我楼下等过整夜，在我公司门口堵过我，给我寄过一大束玫瑰花，还让李素云来劝过我。
但我都没有松口。
直到那天，他带着另一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晨晨，我想让你见见我的未婚妻。"
那个女人很漂亮，很优雅，一看就是豪门千金。她礼貌地向我点头，然后挽住景辰的胳膊。
"你们什么时候......"
"上个月订的婚。"景辰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得出他眼中的痛苦，"既然你要我放手，那我就放手。"
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祝你们幸福。"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但命运开了个玩笑。
三个月后，景辰又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他取消了婚约。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好。"
那一刻，我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们又在一起了，而且这一次，我怀孕了。
05
小宝的出生改变了一切。
当我把这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放在景辰怀里时，我看到了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好小啊。"景辰小心翼翼地托着孩子的头。
"废话，刚生出来能大吗？"我虚弱地笑着。
"他像你。"
"胡说，明明像你。"
我们争论着孩子像谁，就像世界上所有初为人父母的夫妻一样。那一刻，豪门恩怨、家族压力什么的，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小宝的存在让顾家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李素云几乎每天都来医院看我们，给我炖汤，教我怎么带孩子。顾志远虽然话不多，但我看得出他很喜欢这个孙子。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有一天，景辰问父亲。
"快了，他说要见见重孙子。"
那段时间，我以为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孩子是维系家庭的纽带，也许顾老爷子会因为小宝而接受我。
我又一次错了。
小宝三个月大的时候，顾老爷子回来了。
他来看孩子的那天，我精心准备了一桌菜。小宝刚好醒着，正躺在摇篮里咿呀学语。
"爷爷，您看，小宝多可爱。"景辰抱起孩子。
顾老爷子接过孩子，仔细端详着。小宝突然笑了，伸出小手要抓他的眼镜。
"确实是个好孩子。"他说，然后把孩子还给景辰，"很像你小时候。"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会因此软化态度。
但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小苏，孩子的户口上在哪里？"
"还没有上，我们在准备材料。"
"上在顾家吧。"
"可是我们还没有......"
"结婚？"他打断了我，"是啊，你们确实还没有结婚。"
景辰放下筷子："爷爷，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孩子应该有个正当的身份。"
"那我们就结婚。"景辰握住我的手，"明天就去登记。"
"可以。"顾老爷子点点头，然后看向我，"但是小苏，结婚之前，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谈什么？"
"关于你们的未来。"
第二天，顾老爷子让司机来接我。我以为是去顾家，没想到车子开到了一座茶楼。
这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苏，坐。"
我坐下，手心全是汗。
"这十年，你辛苦了。"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继续说，"但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依然存在。"
"顾爷爷......"
"听我说完。"他抬手制止我，"十年前，我给过你五十万，你没要。三年前，我给过你一百万，你也没要。今天，我想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二十亿。"
我的手抖了一下。
"二十亿，还是......"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管第二个选择是什么，我都不想听了。
十年了，我累了。
小宝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成长，而我，也该为自己的人生做一个了断了。
"我选第一个。"我说，然后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顾老爷子愣住了，那双向来威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茶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深深地看着我。
"小苏，你确定不听听第二个选择吗？那是......"
06
"那是让你正式嫁给景辰，成为顾家的少奶奶。"
顾老爷子的话如雷贯耳，我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什么？"
"二十亿，还是嫁给景辰。"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两个选择。"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您...您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他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要么拿钱离开，从此和景辰、和孩子一刀两断；要么嫁给景辰，但永远不能离开顾家。"
"永远不能离开？"
"对。"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如果你选择嫁给景辰，那么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提出离婚。即使景辰提出，你也必须拒绝。"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确定，你是真的爱景辰，还是只是贪图顾家的财富。"
"可是我......"
"这十年，你确实没有要过我们家一分钱。"他打断了我，"连景辰的零花钱你都不肯多花。但是，这不能证明什么。"
"不能证明什么？"我的声音颤抖。
"不能证明你将来不会变心，不会因为外面更好的机会而抛弃景辰和孩子。"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所以，您是在...考验我？"
"不是考验。"他摇头，"是契约。"
"什么契约？"
"如果你选择嫁给景辰，就意味着你把自己的下半生完全交给了顾家。无论贫富，无论疾病，无论任何变故，你都不能离开。"
我的嘴唇发干。
"那如果我选择二十亿呢？"
"那就彻底断绝关系。你拿着钱走，从此再也不能见景辰和孩子。我们会告诉孩子，他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您不能这样做！"我激动地站起来。
"我可以。"他的声音冰冷，"法律上，你和景辰没有任何关系，孩子也可以完全由父亲抚养。只要你拿了这二十亿，就等于放弃了所有权利。"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不公平......"
"公平？"他冷笑一声，"十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们的世界本来就不公平。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你吗？"
"难道不是吗？"
"如果我真的想为难你，我有的是办法。"他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以让你在京城找不到任何工作，可以让你的家人也受到牵连，可以让你们的孩子永远见不到父亲。"
我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但我没有这样做。"他继续说，"相反，我给了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什么选择？这叫选择吗？"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当然是选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感情，"如果你真的爱景辰，真的舍不得孩子，那就嫁给他，和他共度一生。如果你觉得这样的束缚太重，那就拿钱走人，去过你想要的自由生活。"
我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这个选择？景辰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他。"顾老爷子起身走到窗前，"这是只属于你的选择。"
"如果我嫁给景辰，他会知道这个约定吗？"
"永远不会。"
"那如果我拿钱走了，您会告诉他真相吗？"
"我会说，你觉得二十亿比他更有价值。"
我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
这是一个残酷的选择，但我知道，这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07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可以，三天。"顾老爷子转过身看着我，"三天后，我要你的答案。"
走出茶楼，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二十亿还是景辰？
自由还是束缚？
如果选择嫁给景辰，我就永远不能离开了。无论他将来变成什么样，无论我们的感情发生什么变化，无论我多么痛苦，我都必须留在顾家。
但如果选择二十亿，我就再也见不到小宝了。那个会对着我笑、会抓着我的手指不放的小家伙，会以为妈妈死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如刀割。
晚上，景辰抱着小宝在客厅里逗他玩。
"晨晨，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
"没事，可能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领证，然后办婚礼。"他兴奋地说，"我已经联系好婚庆公司了，妈妈也在准备邀请函。"
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我差点忍不住把顾老爷子的话说出来。
但我没有。
这是我的选择，不应该让他承担压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一遍遍地想着这十年的经历，想着我们初遇时的美好，想着那些争吵和眼泪，想着小宝刚出生时我们的兴奋和感动。
第二天，我去找了李素云。
"阿姨，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孩子？"
"您觉得，爱情能维持一辈子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爱情会变的，晨晨。激情会退去，浪漫会平淡，但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那些变化后剩下的东西，可能比爱情本身更珍贵。"
"什么东西？"
"亲情，默契，还有责任。"她握住我的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快结婚了，有点紧张。"
"傻孩子，紧张是正常的。"她笑着摸摸我的头，"但我相信你们会幸福的。"
第三天，我去找顾老爷子。
还是那个茶楼，还是那个包间。
"想好了？"他问。
我点点头。
"我选择......"我深吸一口气，"我选择嫁给景辰。"
顾老爷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确定？"
"确定。"
"好。"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签了它。"
我看了看文件内容，基本上就是他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我永远不能主动提出离婚，永远不能离开顾家，永远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约定的存在。
"如果我违反了这些条款呢？"
"你的孩子会被带走，你也会失去见他的权利。"
我的手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顾老爷子收起文件，"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顾家的人了。"
"那之前的那些阻挠......"
"是考验。"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十年的考验。"
我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确定你是真的爱景辰，而不是贪图他的财富。"他缓缓说道，"这十年，你证明了自己。"
"所以，您其实一直在......"
"在观察你。"他点点头，"你的坚持，你的拒绝，你对景辰的不离不弃，都让我看到了真心。"
我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顾家的儿媳妇，必须经得起考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暖，"现在，你通过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别哭了，孩子。"他递给我一张纸巾，"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孙媳妇了。"
08
婚礼那天，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景辰身边。
当牧师问我是否愿意嫁给这个男人时，我想起了那份签字的协议。无论贫富，无论疾病，无论任何变故，我都不能离开他。
"我愿意。"我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景辰吻了我，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看到顾老爷子坐在第一排，正温和地看着我们。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份协议，其实并不是束缚，而是保护。
它保护的不是顾家的利益，而是我们的感情。
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平静。景辰重新回到了公司的核心部门，我们搬进了顾家的大房子，小宝有了专门的育儿师。
但更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稳固了。
没有了外界的压力，没有了身份的顾虑，我们可以专心地经营自己的小家庭。
有一天，我问景辰："你后悔吗？为了我放弃了那么多。"
"傻瓜，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得多。"他抱着我说，"我有了世界上最好的老婆，最可爱的儿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如果我当初选择了钱呢？"
"那我就追到天涯海角把你找回来。"他认真地说，"反正我这辈子是不会放手的。"
我笑了，没有告诉他，我已经永远不会走了。
五年后的一天，小宝问我："妈妈，太爷爷为什么总是看着你笑？"
我看向顾老爷子，他正坐在花园里看我们一家三口做游戏。
"因为太爷爷很喜欢妈妈啊。"
"那太爷爷以前也喜欢妈妈吗？"
我想了想，说："以前太爷爷在考验妈妈，现在考验通过了，所以就喜欢了。"
"考验什么？"
"考验妈妈是不是真的爱爸爸。"
"那结果呢？"
"结果是，妈妈通过了考验，所以我们现在很幸福。"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去找太爷爷玩了。
景辰走过来搂住我："在想什么？"
"在想，这些年我们走过的路。"
"如果重新选择，你还会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想起那份永远不能对他说的协议。
"会的。"我说，"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选择嫁给你。"
因为爱情最好的模样，不是激情的燃烧，而是在最艰难的选择面前，依然选择彼此。
而我，早在十年前那个下午，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
那张写着二十亿的银行卡，现在还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动它。
因为我已经拥有了比二十亿更珍贵的东西：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还有一个终于接纳我的家。
这就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幸福。
有些东西，用钱是买不到的。
而我，很庆幸自己明白得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