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你的童年是什么样子的？是和小伙伴在操场疯跑，还是在课桌下发呆？对王楚钦来说，7岁，是离别的开始。

最近他在海南跟学生们聊天，轻描淡写一句“学生时代是缺失的”，背后是整整一代人的集体回忆被掏空。我们这一代人，没经历过那种决绝。7岁，揣着母亲在棉被上缝好的防滑布条，从吉林的风雪里独自南下河北。那时候他大概还不知道，这一走，连着四个春节都回不了家。

春节啊，那是中国人最深的念想。别人家爆竹声声，他可能在训练馆里对着发球机一遍遍挥拍。声音单调，影子拉得很长。这种孤独感，不是我们刷手机、点外卖能体会到的。直到去年中秋，25岁了，才第一次在家乡过了个团圆节。算算看，从7岁到25岁，中间隔了多少个月圆？

所以你能理解，为什么今年海口亚洲杯决赛后，这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会在后台掉眼泪。王皓教练走过去给他擦泪，那画面看着挺戳心。4-2逆转张本智和，卫冕冠军，听起来是场漂亮的胜利。但对王楚钦来说，这更像是一次漫长的“还债”——用球台上的每一分，偿还那些缺失的课堂、错过的年夜饭、没来得及告别的童年玩伴。

我看比赛录像时注意到个细节。第三局落后时，他叫了个暂停，没看教练，低头盯着自己的球拍看了好几秒。再抬头时，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后来他自己说，那一刻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战术，就是小时候离家的那个雪天。“得对得起当初的选择”，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是拿整个青春在抵押。

现在网上老有人讨论，这种“专业道路”值不值。用一整个正常的童年，去换一块金牌、一个世界排名，划得来吗？说实话，这事儿没法算。王楚钦自己可能都没法给出标准答案。但你看他赛后说的，“更想把升国旗的荣誉留在中国”，这话不是套话。那是他7岁离家时，父母塞进行李箱的期望，是18年训练里每一滴汗水的重量。

我们总爱歌颂成功者的光环，却常常忽略光环底下那些实实在在的缺口。王楚钦的缺口，是没背过《静夜思》的全文，是没经历过叛逆的青春期，是错过了早恋的懵懂。这些寻常少年的标配，他一样没有。但他的拥有也很具体：面对赛点时那颗大心脏，逆风球时那股不服输的劲，还有把国旗披在肩上时，那份沉甸甸的踏实。

有时候想想，人生可能就是一场置换。你得到一些，就必须拿走一些。王楚钦用他的“缺失”，换来了我们在电视前为之欢呼的“圆满”。这交易公平吗？不知道。但看着他举起奖杯时，眼神里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你会觉得，这个年轻人早就和自己和解了。

那些风雪中的告别，训练馆里的春节，最终都化成了球台上一个个落点精准的回球。缺失的，以另一种方式被重塑了。这大概就是竞技体育最残酷也最动人的地方——它不问代价，只看结果。而王楚钦，交出了一份足够厚重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