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会儿的港城,还是大佬们的天下,钱和权能通天。
赌王贺宗棠,就是这个天下的王,家里妻妾成群,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二房蓝琼缨,出身不好,平日里最不起眼,像个受气包似的熬了几十年。
这不,老爷子眼看就要不行了,一大家子人围在病床前,心里想的却都是怎么分家产。
谁都没想到,就在大儿子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蓝琼缨拿出了一份十五年前的旧协议。
等律师念出那上面真正的受益人时,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才明白什么叫不动声色的狠角色。
01
港城和裕医院的顶层,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将一切声音与情绪都包裹在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消毒水的味道执拗地企图压过满屋名贵花束的芬芳,最终混合成一种只有在生死边缘才会闻到的、象征着金钱与腐朽的气味。
病床上躺着的是贺宗棠,一个用半辈子在赌桌和商海里搅弄风云的男人。人们叫他“赌王”,这个称号曾是他权势与荣耀的徽章,此刻却成了对他无力回天的一种讽刺。他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连接着旁边一排发出规律“滴滴”声的仪器。那声音冰冷、单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啄木鸟,在一点点凿空这个家族最后的顶梁柱。
病房里站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大房长子贺启邦,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他自诩为贺氏帝国唯一的正统继承人,这份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早已在医院对面的半岛酒店包下了一整层,美其名曰“方便随时照顾父亲”,可谁都清楚,他的团队正二十四小时待命,只等病床上那颗心脏停止跳动,便立刻冲进集团总部,宣布新时代的来临。
三房太太陈婉和四房太太梁安琪,则贡献了这里大部分的悲伤气氛。她们年轻时凭着美貌与乖巧深得贺宗棠宠爱,此刻哭得梨花带雨,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只是她们的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门口和贺启邦的方向,那眼神里闪烁的,是对未来资产分割的精明算计。
一片焦躁与伪装的悲恸中,只有一个角落是平静的。
二房太太蓝琼缨,就坐在那儿。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暗纹旗袍,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她不像贺启邦那样焦躁地踱步,也不像三房四房那样戚戚然地抹泪。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串油润的沉香木手串,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正是这份异样的平静,像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在病房里每一个人的心上。贺家的水深,人人都懂,越是无声处,越可能藏着惊雷。
“启邦哥,爸爸的营养餐是不是该换个牌子了?我听说法国那边有种特制的,对……对这种情况更好。”开口的是三房陈婉,她捏着手帕,声音柔弱得像能掐出水来。
贺启邦头都没回,冷哼一声:“用不着你操心。我请了全港最好的营养师团队,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我也是为爸爸好嘛。”陈婉被噎得满脸通红,眼圈一红,又要掉下泪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贺启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爸需要静养。”
他嘴上说着静养,可那烦躁的语气和踱步的皮鞋声,才是这房间里最大的噪音源。他心里憋着一股火,父亲倒下了,这些平日里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一个个都动起了心思,真当他这个长子是摆设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蓝琼缨,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手串。她站起身,旗袍的下摆没有一丝褶皱。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一直垂手站在她身后的助理轻声说了一句:
“阿玲,去楼下,把张律师请上来。”
一句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滚烫的油锅,整个病房瞬间炸开了。争吵、啜泣、仪器的滴滴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蓝琼缨身上。
张律师?哪个张律师?贺家的法律事务,向来由全港最顶尖的“胡关李罗”律师行负责,首席顾问是贺启邦的大学同学。这个张律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贺启邦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蓝琼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蓝阿姨,爸现在这个样子,你把外人叫来,安的是什么心?”
面对长子的逼问,蓝琼缨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甚至没有看贺启邦,只是淡淡地回应:“安的是让贺家以后能安稳的心。”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重新坐回沙发,又拿起了那串沉香手串,仿佛刚才那句引爆全场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谨的男人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棕色牛皮公文包走了进来。公文包的锁扣处,还用火漆封着,显然里面的东西至关重要,且从未被开启过。
“贺先生,各位太太,少爷。”张律师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蓝琼缨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病床不远处的椅子上。张律师依言坐下,将那个神秘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搭在上面,便不再言语。
一场无形的风暴,正在这间顶级病房里迅速凝聚。贺启邦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死的,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这个平日里逆来顺受、被他视作“舞女出身,上不了台面”的二妈,今天,似乎要揭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底牌。
02
时间被拉回到十五年前。
贺宗棠的七十大寿,在自家的半山别墅里办得像一场世纪盛典。来贺寿的宾客,囊括了港澳两地乃至东南亚的政商名流,车队从山脚一直排到山顶。别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的光芒映着香槟塔,空气中浮动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属于上流社会的气息。
那时的贺宗棠,精神矍铄,红光满面。他穿着一身暗红色中式盘扣礼服,被众人簇拥在中心,像个真正的帝王。他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享受着权力巅峰带来的眩晕。他的每一句话,都能引来一片恭维;他的每一个眼神,都能决定一笔生意的走向。
而那时的蓝琼缨,远没有今天的镇定自若。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贴身旗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段。她穿梭在宾客之间,笑容得体,举止优雅,为贺宗棠打点着一切。在外人看来,她是风光无限的二太太。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风光有多么虚浮。
大房太太虽然常年礼佛,不问世事,但她的儿子贺启邦早已在集团内部一手遮天。三房和四房,一个娇媚一个活泼,正值盛宠,像两只花蝴蝶,时刻围绕在贺宗棠身边。
蓝琼缨夹在中间,地位最为尴尬。她有儿有女,却始终没有得到贺宗棠一句真正的承诺。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贺超文,在花园的角落里被贺启邦的儿子们推搡、嘲笑,说他是“舞女的儿子”,而贺超文只能涨红了脸,捏紧拳头,不敢还手。
那一刻,蓝琼缨端着酒杯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知道,在这个家里,没有真正的尊重,只有依附于那个男人而产生的价值。一旦那个男人倒下,她们母子,就会像浮萍一样,被无情地冲走。
宴会进行到一半,贺宗棠接了个电话,是关于澳门一块新赌牌的竞标出了些岔子。他挂了电话,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借着几分酒意,他在书房里大发雷霆,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门外的宾客和家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进去触霉头。
片刻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蓝琼缨屏退了所有下人,亲手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醒酒汤走了进去。
“都给我滚出去!”贺宗棠头也不抬地吼道。
蓝琼缨没有滚。她将汤碗放在桌上,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碎片。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贺宗棠的火气在她的沉默中渐渐消散了一些。他坐回大班椅,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问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怕我骂你?”
“您骂我,总比出去骂那些客人,让他们看了贺家的笑话要好。”蓝琼缨的声音很柔,“再说,生意上的事,总有起落。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哭哭啼啼地劝慰,反而聊起了这次赌牌的竞争对手,细致地分析了对方的资金背景、人脉关系,甚至连对方老板的性格弱点都说得头头是道。她的见解,比贺宗棠手下那些高薪聘请的顾问还要深刻、毒辣。
贺宗棠的酒意醒了大半。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聪明、懂分寸的漂亮女人,没想到,她对生意竟有如此的洞察力。
“这些,是谁教你的?”他问。
“跟在您身边久了,耳濡目染,总会学到一些。”蓝琼缨的回答滴水不漏。她看到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切入了正题。
她没有哭诉自己和孩子在家里受的委屈,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她站在了贺宗棠的角度,用一种近乎忧虑的语气说:“宗棠,今天看您这么生气,我心里很不安。不是为生意,是为您。您春秋鼎盛,自然能镇住贺家这艘大船。可岁月不饶人,您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您累了,想歇歇了……启邦有能力,但心胸太窄;超文他们还小,指望不上。到时候,为了这点家产,他们兄弟姐妹还不得争得头破血流?外人再一搅和,您辛辛苦苦打下的一辈子江山,可能就这么散了。”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贺宗棠的心坎里。他多疑了一辈子,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百年之后,这偌大的家业无人能继,最终毁于内斗。
蓝琼缨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请律师拟的,您看看。”
贺宗棠接过来,看到封面上写着:《贺氏家族资产保全与管理协议》。
他皱起了眉。
蓝琼缨继续说道:“我不要您的名分,也不想跟姐妹们争什么。我只求您给孩子们一个安稳的未来。这份协议,是把贺家大部分资产,注入一个信托。设一个十五年的锁定期,就当是给我们母子买一份安心。这十五年里,一切照旧,您还是贺家的主宰。十五年后,您若安康,随时可以修改或者废除它。若您……若您不在了,这份协议也能保证家业平稳过渡,不至于分崩离析。孩子们有信托养着,一辈子衣食无忧,也就不会动别的歪心思了。”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句句都是为了“贺家好”,没有一丝一毫为自己谋私利的痕迹。
贺宗棠沉默了。他看着蓝琼缨,这个女人,似乎真的与众不同。在这样一个名利场里,她想要的,居然只是“安稳”。
几分酒意上头,加上对自己身体的绝对自信——他觉得自己再活二十年都不是问题,十五年算什么?——以及对蓝琼缨这份“深明大义”的感动,贺宗棠大笔一挥,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当时觉得,这不过是安抚一个聪明女人的小手段,一个无伤大雅的远期支票。他甚至没有仔细去看协议中,关于那个“唯一且不可变更的执行管理人”的条款后面,跟着的那个毫不起眼的名字。
签完字,他将文件递还给蓝琼缨,笑着说:“你呀,就是想太多。好了,拿去吧,安心了?”
蓝琼缨接过文件,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您。我安心了。”
贺宗棠没有看到,她低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冰冷的光。从这一刻起,一场横跨十五年的棋局,落下了第一颗,也是最关键的一颗子。
03
那场盛大的寿宴之后,蓝琼缨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费尽心思地在贺宗棠面前展现自己的才智与魅力。她变得愈发低调,甚至可以说是“与世无争”。集团的会议,她不再列席;家族的聚会,她也常常称病缺席。她把自己从贺家的权力中心,彻底边缘化了出去。
她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子女身上。她亲自教女儿贺超云法文和钢琴,为她聘请最好的礼仪老师。女儿长大后,她力排众议,没有让她像其他豪门千金一样嫁人联姻,而是送她去瑞士读艺术史,辅修金融。对儿子贺超文,她则更为严苛,在他十八岁那年,将他送进了纪律严明的军校,磨炼他的意志。
在贺家众人看来,蓝琼缨这是彻底认命了,斗不过大房,也争不过三房四房的年轻貌美,干脆退守一隅,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贺启邦更是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她这是妇人之见,格局太小。
只有蓝琼缨自己知道,她在做什么。蛰伏,是为了更好地出击。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来打磨自己的武器。
这十五年里,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她开始频繁地与自己的娘家弟弟蓝伟诚来往。
蓝伟诚是蓝琼缨唯一的亲人,一个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他在乡下开着一家小小的五金加工厂,规模不大,勉强糊口。蓝琼缨时不时会给他一笔钱,帮他更换设备,扩大生产。在贺家人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扶弟魔”,是蓝琼缨上不了台面的出身烙印。贺启邦甚至在饭桌上公开嘲笑过:“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发迹了也不忘接济娘家那些穷亲戚。”
蓝琼缨听到这些传闻,从不辩解,只是笑笑。她依旧每个月都亲自去乡下看望弟弟,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天。她去的次数多了,连加工厂的工人都跟她熟络起来。
他们只觉得这个“富太太”没有架子,为人亲和,却没人知道,她每次去,都会花很长时间,跟弟弟在办公室里密谈。
她教弟弟如何看财报,如何管理员工,如何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她甚至手把手地教他签字的笔锋和力道,要求他每天练习。蓝伟诚虽然天资不高,但胜在听话、勤恳。
姐姐说的一切,他都当成圣旨来执行。十五年下来,他的加工厂规模扩大了十倍,他也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老板,历练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企业家。尽管在贺氏帝国面前,他的这点产业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贺家的内斗愈演愈烈。
贺启邦仗着自己长子的身份和贺宗棠的日渐衰老,在集团内部大搞一言堂,任人唯亲,搞砸了好几个海外的投资项目,亏损了上百亿。贺宗棠气得住了好几次院,却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整顿。
三房四房则把心思全用在了争夺现金和不动产上。今天你给儿子买了一辆限量版跑车,明天我就要女儿得到一栋半山豪宅。贺宗棠被她们吵得头疼,为了安抚,只能不断地从公司账上划钱,填补她们的欲壑。
整个贺家,像一艘船板已经被蛀虫啃食得差不多的巨轮,外表依旧光鲜,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蓝琼缨的女儿贺超云学成归来,进入了家族的基金部门工作。她很快就看清了家里的混乱局面。她看到母亲每日在佛堂里诵经念佛,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
一次晚饭后,她终于忍不住对母亲说:“妈,你为什么不争?爸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只要你开口,大哥他们不敢那么嚣张的。你看三姨四姨,她们都快把公司当成自己的提款机了!”
蓝琼缨正用银签子细细地挑着燕窝里的杂质,闻言,她抬起头,温柔地看着女儿,说:“超云,下棋的时候,眼睛不能只盯着棋盘上的子。有时候,一颗放在棋盘外的子,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贺超云皱着眉,她听不懂母亲的话。在她看来,母亲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
蓝琼缨没有再解释。她知道,时候未到。这盘棋,她下了十五年,绝不能在收官前,出任何差错。她已经等了太久,久到耐心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所需要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现在,只缺一阵东风。
而这阵东风,就是贺宗棠监测仪上,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曲线。
04
时间回到现在,和裕医院那间临时改成的会议室里。
空气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贺家各房的核心成员悉数到场,分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两侧,泾渭分明。主位上坐着的是张律师,他表情严肃,面前摆放着那个尘封了十五年的牛皮公文包。
贺启邦带着他的御用律师团队,坐在长桌的一端,神情倨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他看来,蓝琼缨搞出这么大阵仗,不过是虚张声势。父亲的遗嘱早就立好了,他是最大的继承人,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这份所谓的“协议”,最多也就是给二房的子女多分一点现金罢了,无伤大雅。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彻底接管了家业,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公司章程,把这些姨太太们全都清理出董事会。
三房陈婉和四房梁安琪则坐在一起,她们已经私下结成了脆弱的同盟。她们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联合起来,从贺启邦这头猛虎的嘴里,多抢下几块肉。她们紧张地握着手,手心全是冷汗,不停地用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蓝琼缨的儿子贺超文和女儿贺超云,站在母亲的身后。贺超文一身军人练就的挺拔身姿,表情冷峻,看不出喜怒。而贺超云则显得忧心忡忡,她看着母亲镇定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她和哥哥一样,对这份协议的内容一无所知。
全场最镇定的,依旧是蓝琼缨。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端起助理递过来的温水,轻轻呷了一口。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脸上贪婪、紧张、傲慢、恐惧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像一个顶级的导演,在欣赏一出自己编排了十五年的大戏,即将上演最华丽的终章。
“张律师,”贺启邦的律师,一个名叫David的年轻精英率先发难,“在开启这份文件之前,我方对这份所谓‘协议’的法律效力,表示严重怀疑。据我们所知,贺老先生近几年身体状况一直不佳,神志时有不清。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份文件可能是在他被胁迫或误导的情况下签署的。”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直接从根本上否定了协议的合法性。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三房四房也紧张地看向张律师,如果协议无效,那她们的处境将更加被动。
张律师闻言,只是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从公文包旁边的另一个文件袋里,取出了一台平板电脑,轻轻一点。
会议室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中出现的,是十五年前贺宗棠的书房。贺宗棠坐在大班椅上,虽然面带酒意,但眼神清亮,逻辑清晰。他面前摆着的就是那份协议。
只听录像里,贺宗棠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本人贺宗棠,于今日,在完全自愿、神志清醒的状态下,与本人伴侣蓝琼缨女士,就贺氏家族资产的长远规划,达成并签署此份《贺氏家族资产保全与管理协议》。本协议所有条款均为我本人意愿之体现,并指定张志诚律师为本协议之见证人与保管人。协议自签署之日起,封存十五年。十五年后,或于本人身故之后,以时间较晚者为准,协议自动生效,任何人不得违背。”
录像的最后,贺宗棠还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琼缨有远见,这个家,是该有个规矩了。省得我走了以后,一帮不孝子孙把家底都败光。”
录像播放完毕,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贺启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引以为傲的律师团队,此刻也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他做梦也想不到,心思缜密、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父亲,竟然会留下这样一段滴水不漏的视频证据。
他猛地转头看向蓝琼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贺家,可能从十五年前开始,就彻彻底底地小看了这个出身舞女、平日里只会念经拜佛的蓝阿姨。
她不是不争,她是在等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显然已经到来了。
05
视频证据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垮了贺启邦一方所有的质疑和侥幸。
张律师关掉屏幕,目光扫视全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既然各位对协议的合法性已经没有异议,那么,我将依据协议规定,当众开启封存,并宣读主要条款。”
他说着,拿起了那个牛皮公文包,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用一把特制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块十五年来从未动过的暗红色火漆封印。
“咔哒”一声,锁扣弹开。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响。
张律师从里面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微微泛黄。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贺氏家族资产保全与管理协议》。第一章,资产归集与整合。”
他念得很慢,字正腔圆。协议的前半部分,是对贺家旗下所有核心资产的清点与打包。从澳门的六家旗舰赌场,到香港中环的数栋甲级写字楼;从遍布东南亚的连锁酒店,到往来太平洋的远洋船队……几乎囊括了贺氏帝国百分之九十的家当。
条款规定,以上所有资产,将全部注入一个新成立的、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基金——“贺氏永续基金”。
听到这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把家产做成信托,是豪门传承的常用手段,这并不算太意外。贺启邦的眉头虽然紧锁,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想,只要自己是这个信托基金的最大受益人,并且能拿到管理权,那一切就都还在掌控之中。蓝琼缨这一手,无非是想把资产绑在一起,防止他以后清算她们母子,倒也算高明。
三房四房则紧张地对视一眼,她们不懂什么信托,她们只关心自己和孩子能分到多少。
张律师似乎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心思,继续面无表情地往下念:
“第二章,基金管理与运作原则。基金将聘请全球顶级的资产管理团队进行独立运作,以保证资产的保值增值为首要目标……”
这些都是些官样文章,众人听得心不在焉。他们的耳朵都竖着,等待着最关键的部分——受益人,以及,管理人。
蓝琼缨依旧端坐着,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仿佛在为接下来的高潮部分打着节拍。她的女儿贺超云,紧张地看着母亲,她从母亲过于平静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味道。
终于,张律师翻到了关键的一页。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扫视了一圈众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期待、贪婪、紧张和不安的脸。然后,他一字一顿地念道:
“第三章,基金受益人条款。根据协议第三款,‘贺氏永续基金’的所有受益人,为贺宗棠先生名下所有合法血缘后代。”
众人一愣。
所有合法血缘后代?
张律师紧接着补充道:“条款细则规定,所有受益人,无论嫡庶长幼,按年度,平均享受基金所产生的可分配利润分红。任何人不得对此提出异议。”
平均分配!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贺启邦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怎么可能?父亲一向最重长子嫡孙,怎么可能立下如此“公平”的条款?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可不等他发作,他又冷静下来。平均分配虽然让他很不爽,但至少不是最坏的结果。只要……只要基金的控制权还在他手里,这些分红的“解释权”,就还是他的。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三房太太的手紧紧攥着爱马仕手包,指甲都快嵌进了昂贵的牛皮里。
就在这时,贺超云看到,母亲蓝琼缨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冰冷的笑意。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却让贺超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张律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念出了下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第四章,基金管理人条款。根据协议第四款,为保证基金的独立、公正与长期稳定运作,避免家族内部纷争对基金造成的负面影响,本基金设立唯一、永久且不可变更之执行管理人。”
“该管理人,对基金名下所有资产,拥有绝对的处置权、投资决策权、以及年度分红的最终解释权……”
张律师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他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狂乱的心跳声。
贺启邦再也忍不住了,他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张律师,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这个管理人……是谁?!”
张律师放下水杯,将文件往前推了推,目光平静地迎向所有人,然后,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话:
“这位执行管理人就是……”
06
“这位执行管理人就是……蓝伟诚先生。”
当张律师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时,会议室里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诡异的绝对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副茫然、困惑的表情。
蓝伟诚?
谁是蓝伟诚?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普通到在场的这些“人上人”需要费力地在记忆里搜索,才能将它和一个模糊的形象对应起来。
是……蓝琼缨那个在乡下开五金厂的弟弟?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见了他们只会憨笑点头的男人?
“谁?”贺启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是谁?”
“蓝、伟、诚。”张律师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
确认了这个名字后,死寂瞬间被引爆。
“荒谬!这太荒谬了!”贺启邦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他英俊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失态地指着蓝琼缨吼道,“他凭什么?!一个乡下开破厂的土包子,连公司财报都看不懂的蠢货!他凭什么管理我们贺家上千亿的资产!蓝琼缨,这是抢劫!你们这是在公然抢劫贺家的财产!”
三房陈婉和四房梁安琪也彻底傻眼了。她们斗了半辈子,算计了半辈子,想从贺启邦手里多分一杯羹,结果到头来,整个桌子都被一个她们从未放在眼里的、姓蓝的外人给掀了!她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肃静!”张律师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法律的威严,“贺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份协议是贺老先生亲笔签署,并有视频为证。蓝伟诚先生作为执行管理人,是贺老先生当年的决定。”
“不可能!爸不可能做这么糊涂的决定!一定是你!是你这个毒妇!”贺启邦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吞噬,他转向蓝琼缨,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你当年到底给爸灌了什么迷魂汤?!”
面对这近乎癫狂的指控,蓝琼缨终于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站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她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旁边,也就是贺启邦的对面。
她开口了。声音依旧不大,不疾不徐,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精准地敲在众人的心上。
“启邦,你坐下。这么大声,不像贺家的长子。”
她的气场,让暴怒的贺启邦下意识地怔了一下。
“你说得对,”蓝琼缨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我弟弟蓝伟诚,他确实不懂什么资本运作,也不懂什么海外投资。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管好他那个百来号人的小工厂。”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锐利。
“可正因为他不懂,他才不会有私心,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利用公司的资源去填补自己投资失败的窟窿。正因为他没什么大本事,他才不敢把上百亿的项目当成儿戏,随意拍板,搞得公司鸡飞狗跳。”
她这句话,直接戳在了贺启邦的痛处,他这些年在公司的胡作非为,人尽皆知。
蓝琼缨继续说道:“他这个执行管理人,不需要懂太多。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聘请全世界最顶级的信托和法律团队,来为他服务。
他要做的,只是签字,监督。他的任务,不是让贺家变得多伟大,而是保证这个基金能稳健地运作下去,保证在座的每一个人,和你们的后代,每年都能有一笔足够体面的分红,保证‘贺氏’这两个字的招牌,不会因为内斗而倒下。”
她看着已经面如死灰的众人,声音变得更冷了。
“这,就是爸当年签下这份协议的初衷。协议的名字,叫‘保全与管理’。保全,在管理之前。他要保全的,是贺家的根基,防止它被不肖子孙败光。而我弟弟,就是他选定的、最没有威胁、也最能忠实执行他‘保全’意愿的守门人。”
话音落下,满室死寂。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终于看懂了蓝琼缨当年那一步棋的真正狠辣之处!
她没有把资产直接留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子女,那样的吃相太难看,也容易被推翻。她用了一个看似最“公平”的方式,让所有子女都成了受益人。然后,她釜底抽薪,将整个帝国最核心的权力——资产的处置权和控制权,像一把钥匙一样,交到了一个看似最无能、最不可能的人手里。
而这个人,是她的亲弟弟。一个对她绝对服从的傀儡。
控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整个贺氏帝国。
他们这些所谓的“受益人”,从此以后,不过是变成了一群仰人鼻息、等着“守门人”发放年薪的高级乞丐。他们拥有了花不完的钱,却永远地失去了对这个家族的任何话语权。
这已经不是分家产了。
这是改朝换代。
07
会议室里的人什么时候散去的,贺超云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大哥贺启邦那张由愤怒转为绝望,最后化为死灰的脸。她记得三姨四姨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样子。
她扶着母亲回到医院的套房里。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嚣。
房间里很安静。蓝琼缨脱下高跟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的人来人往。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有些孤单。
“妈。”贺超云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她无法将眼前这个运筹帷幄、手段狠辣的母亲,和过去十五年里那个在佛堂里安静诵经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蓝琼缨没有回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贺超云以为她不会回答。
“超云,”蓝琼缨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知道我刚进贺家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贺超云摇了摇头。
“那时候,你大哥的妈妈还在。她看不上我的出身,觉得我丢了贺家的脸。她不许我上主桌吃饭,让我在下人的房间里吃冷饭。家里的佣人,看她的眼色,也敢当面给我难堪。”
贺超云的眼睛睁大了,这些事,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有一年冬天,你哥哥超文才三岁,半夜发高烧,烧到抽搐。我吓坏了,想让司机送我们去医院。管家是大房的人,他说,大少爷明天一早要用车,不能动。我抱着你哥,跪在院子里求他,他就是不开门。”
蓝琼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天晚上,下着很大的雨。我抱着滚烫的你哥,在半山公路上走了快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我看着怀里快要没气的超文,我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我再也不要过这种看人脸色、任人宰割的日子。我的孩子,也绝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
“后来,爸也……让我很失望。”蓝琼缨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有一年,他生意上遇到大麻烦,亏了很多钱。他心情不好,就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我身上,说我是扫把星。他把我赶出贺家,我在外面住了三个月,身无分文。那时候我才彻底明白,男人的宠爱,就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
她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一滴泪。
“超云,在这个家里,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权,是不受任何人摆布的权力。没有这个,再多的钱,也只是别人案板上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割,就什么时候割。”
“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我自己。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是为了你,为了你哥。我不要你们以后的人生,还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我不要你们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
她走到女儿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温柔与决绝。
“别人说我狠,说我毒,都无所谓。如果我的狠,能换来你们一辈子活得挺直腰杆,有尊严,有底气,那我心甘情愿。”
贺超云看着母亲眼中的决绝,终于明白了。
母亲不是在争家产,她是在为他们兄妹俩,争一个不被欺负、不受掌控的未来。她用十五年的隐忍和孤独,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这张网,网住的是贺家的万贯家财,更是她对自己子女最深沉、也最残酷的爱。
这盘棋,她赌上了自己的半生,也赌上了整个家族的温情。
她赢了。赢得悄无声息,也赢得……满盘皆输。
08
贺宗棠最终还是没有撑过去。
在那场决定了贺家未来的会议结束后的第三天,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一代赌王的时代,正式落幕。
贺启邦当然不甘心。他联合了三房四房,聘请了全港最顶级的律师天团,试图从法律上推翻那份十五年前的协议。他们提起了诉讼,理由是“协议显失公平”以及“执行管理人不具备相应能力”。
官司打了半年,轰动全港。
但结果,却没有任何意外。
协议本身条款清晰,又有贺宗棠生前留下的视频证据,法律程序上无懈可击。至于执行管理人的能力问题,协议中早已写明,管理人有权聘请专业团队,其本人能力不在法律考量的范围内。
最终,法院驳回了贺启邦的所有诉讼请求。
尘埃落定。
蓝伟诚,这个直到半年前还默默无闻的乡下工厂主,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港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他正式入主贺氏集团大厦的顶层办公室,成为“贺氏永续基金”的第一任,也是永久的执行管理人。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一个站在台前的提线木偶。真正握着那根线的,是他的姐姐,蓝琼缨。
新的秩序,以一种冰冷而高效的方式,迅速建立起来。
蓝伟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蓝琼缨的授意下,解聘了贺启邦在集团内部安插的所有亲信,从副总裁到部门经理,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换血。
接着,他重组了董事会,引入了数名没有贺家背景的专业经理人。
贺家的家族企业,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在制度监控下的、冰冷的商业机器。
贺启邦彻底被架空了。他和其他贺家子女一样,除了每年年底能从基金拿到一笔天文数字的分红之外,对这个曾经属于他们的帝国,再也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从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富家翁。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无需工作也能尽情挥霍的财富,却失去了所有的权力和尊严。他整日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用酒精和女人麻痹自己,但每个人都能从他眼中,看到那份被掏空了灵魂的绝望。
三房和四房,也过上了她们曾经向往的生活。她们可以随意买下任何自己喜欢的珠宝、豪宅,却再也无法享受到那种因为依附于贺宗棠而带来的、被人敬畏的目光。她们成了这个家族里,被供养得最好的金丝雀。
贺家的内斗,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终结了。因为,已经没有“家”可以斗了。只剩下一个基金,和一群靠基金分红过活的受益人。
贺宗棠的葬礼,办得极其风光。
港澳两地的名流悉数到场,悼词把他说成了一个时代的传奇。
灵堂里,贺家的众人穿着黑色的丧服,站成一排,表情肃穆,却又各怀心事,貌合神离。
蓝琼缨站在最前面,看着父亲的黑白遗像,脸上无悲无喜。
一阵风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外吹过,吹起了她鬓角的几缕白发。在她的身后半步之遥,她的弟弟蓝伟诚,穿着一身价值不菲、却依然掩不住局促的定制西装,恭敬地站着。他现在是贺氏帝国的“王”,但他看姐姐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敬畏与服从。
蓝琼缨赢了。
她赢了这场长达半生的战争,为她的子女赢下了一个固若金汤的未来。
代价是,她亲手终结了这个家族最后的温情与联结。从此以后,维系这个家的,不再是血缘,而是那份每年准时到账的、冰冷的银行报表。
她看着远方,眼神里是无人能懂的、深不见底的孤寂。
她成了最后的胜者,也成了最终的,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