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的浪头刚把日落拍碎，杨咏彤已经换完第三套衣服。178cm的骨架把中式裙褂撑成一面绣满金龙的帆，六万港币的潮绣在闪光灯下亮得晃眼，旁边却有当地小孩光着脚跑来跑去，手里还攥着她刚发的白玫瑰——花瓣被捏得皱巴巴，像被揉碎的纸团。那一刻，没人记得她三年前在港姐舞台上踩空的那半步。
晚宴设在悬崖边的草坪，二十万港币的场地费只买了五十个座位。黎巴嫩婚纱的拖尾长得需要三个伴娘蹲着整理，海浪声太大，牧师不得不把“你愿意吗”喊成破音。偏偏这种不体面才像真人办喜事：Charlie的西装下摆沾到咖喱，杨咏彤的睫毛被海风吹得一半翘一半塌，两人交换戒指时手指都是湿的——不知是汗还是浪溅的水。钻戒内圈刻着2019.11.16，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其实那天她刚被港姐官网剪完“学历造假”的短片，回酒店路上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到隐形眼镜打褶。
现在没人再提那段旧闻。Instagram上清一色滤镜白纱，像极了她日常接的护肤广告——三万一单的图文，磨皮开到最大，连锁骨窝都磨平。可巴厘岛这天，她下巴那颗痘在4K直出里红得发狠，反而让十五万粉丝留言说“终于像活人”。金融才俊的丈夫在投行年报里见惯了大数字，却为婚礼预算表偷偷划掉一行烟花费用，改订了五十顶草编灯罩，理由是“她怕火”。这灯罩后来全被宾客顺走，现在分散在香港各处公寓，当洗衣篮或猫窝，灯罩边缘还沾着巴厘岛的白沙，像一层怎么抖都抖不掉的头皮屑。
回港后的第一周，她把婚纱挂进客厕当浴帘，八万港币的珠片在蒸汽里渐渐发灰。直播里有人刷“败家”，她直接把镜头对准洗衣机里搅成一团的裙褂，说潮绣的金线掉色像老电影的花屏，“美过就算”。倒是那场婚礼的剩菜——五只没拆开的烤乳猪——被她打包空运回港，分给剧组当夜宵。三个月后，仍有灯光师在八卦群里感叹，从没吃过那么咸的猪肉，“像在嚼一张港币”。
如今她计划做个人服装品牌，首轮样衣却是从淘宝批发的四十块白T恤，自己拿剪刀在腰线随意挖洞。直播试穿时，弹幕刷“这洞走得比港姐泳装还险”，她笑得把口红蹭到牙齿上，那颜色红得正好，像巴厘岛日落被浪头打翻后，残留在天际的最后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