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秋天,李立群刚忙完工作,就坐车回台北的家,他和90岁的妈妈一起拍了张照片,他侧过身子靠过去,母子俩的眼睛和眉毛长得特别像,这张照片当时看着很平常,后来才明白,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他妈妈是北京满族人,个子挺高,快到一米七二,这在过去很少见,她读过书,性子温和却不软弱,1949年去了台湾后,就和李西毅结了婚,李西毅是河南人,从黄埔军校毕业,抗战时担任连长,打过不少仗,1949年独自去了台湾,留在大陆的妻子和孩子再也没能见面,他没有隐瞒这事,她也没有多问,就这么接受了,这不是讲爱情的故事,而是乱世中两个人为了活下去做出的选择。
家境贫寒,母亲独自抚养一家四口,她教导孩子吃饭时不能剩下一粒米,省下的钱都仔细记账,李立群后来拍戏自己带饭、不接广告、不演浮夸角色,不是为了塑造形象,而是他真的这样长大,他之所以接地气,是因为小时候挨过饿,知道攒一毛钱有多不容易。
他父亲没有再娶,也没有返回大陆,更不曾抱怨什么,只是默默度过余生,而母亲一直操持着这个家,2012年春节前,母亲在台湾去世,享年九十一岁,那时李立群正在外地拍摄《艋舺》续集,因为档期排满,没能赶回去送别,这件事他从未公开谈论过,但当记者问起时,他总是低下头不说话,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台湾媒体说,从那以后,他几乎不再提起家里的事。
那张合影是在2011年10月拍的,离妈妈去世只剩四个月,他自己后来也说过,妈妈没享过什么福,但她活得比谁都明白,他爸爸在2008年走了,那时已经九十岁,大陆那边的原配和孩子,到现在也没人知道他们在哪里,七十多年过去,像他们这样的家庭,连一张全家福都成了奢望。
李立群演的爸爸角色,常常不怎么说话,性格硬朗,能扛事情,这些形象可能不是全靠演技,而是他小时候天天看到的样子,他妈妈是在巷口用搓衣板给全家人洗衣服的女人,他爸爸是档案里名字不太清楚的军官,墓碑上或许连老家都没写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