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在地铁上刷到热搜，就一个画面：作家递水给实习生，说“帮我拧开”，对方没动，她皱眉说了句“连瓶盖都拧不开”。就这十来个字，后面跟了几万条评论，有人骂她傲慢，有人帮她洗地，还有人翻出实习生老家县城的房价、她实习工资条截图，连她大学选修课表都被人贴出来了。
我盯着手机看了五分钟，没点进去看全文，就光看评论区。越看越怪——怎么一瓶水的事，最后吵成了“你配不配在这个社会呼吸”的样子。拧瓶盖又不是高考题，手滑、没听见、当时正想事、或者单纯觉得“你让我拧我就得拧？”……有那么多种可能，可大家好像只认准了一种：她错了，错在没立刻照做。
后来我翻了几篇分析，有些说这是“身份落差”，有些说“文字温暖，现实冰冷”。但我记得我第一次实习时，带我的主管让我复印份文件，我没问份数、没问双面还是单面，印完才发现印了37份，全是废的。他没说我拧不开瓶盖，只说“下次不确定就问”。就这一句，我记到现在。
现在好像没人等“下次”。一开口就要标准答案，一伸手就要立刻响应，一沉默就被当成态度问题。连“递水”这个动作，都快变成测试服从度的暗号了。你说是小事吧，可小事堆多了，人就懒得开口，懒得帮忙，也懒得相信“顺手”还能是顺手。
那实习生最后没回应，作家也没再发新消息。网上却还在造新词：“拧盖力”“瓶盖人格”“瓶盖正义”。我关掉页面，拧开自己那瓶农夫山泉，塑料瓶盖“啪”一声弹飞了，滚进沙发缝里。我懒得找，就直接喝了。
水是凉的，嗓子是干的，手指上还沾着点水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