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1日下午,博乐市那片收割完的玉米地里,寒风刮得人脸生疼,谁也没料到,这竟是贺娇龙最后一次在镜头前亮相。就在大家忙着拍摄“天莱香牛”的时候,她胯下的马儿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嘶鸣着狂奔而出,这一跑,就把一个鲜活的生命带向了终点。从坠马到最后离世,仅仅过了三天,那个曾经策马雪原、红衣飘飘的“网红女县长”,把最后一通电话留给了工作,叮嘱团队把剩下的镜头拍完,自己却再也没能醒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官员,分明就是咱老百姓的贴心闺女。她这一生,就像那戈壁滩上的红柳,看着不起眼,根扎得深,火烧得旺。回想起1979年那个冬天,她出生在昭苏阿合牙孜牧场,家里那个穷啊,可爹妈是支边青年,硬是把日子过出了笑声。小时候,她跟哈萨克族小伙伴在草垛里滚,在山坡上疯跑,谁家饭香了就去蹭一口,那种热乎乎的人情味,打小就刻在了骨子里。
后来她当了乡党委书记,刚去的时候,烫着大波浪,穿着红皮衣,乡亲们私下里嘀咕:这哪是来干活的,分明是只“花蝴蝶”。贺娇龙也不争辩,直接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那时候的宿舍四面漏风,冬天夜里冷得能冻掉下巴,她干脆把留了多年的长发剪了,图个洗头方便。为了修路,她带着干部一锹一锹地铲土,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为了改掉乱扔垃圾的坏习惯,她随身揣着个火钳子,看见牛粪、碎纸就弯腰捡起来。这一干就是五年,硬是把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天山乡”变成了全县最干净的地方,让老百姓全都住进了砖瓦房。
记得有个暴风雪的冬夜,牧民巴依尔高烧不退,外面雪大得连马都睁不开眼。贺娇龙一听,抓起大衣就走,拽着医生在深雪里艰难跋涉了四个小时。路上马失前蹄,她被狠狠摔在雪窝子里,爬起来拍拍雪接着赶路。到了地儿,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给老人擦身喂药,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食堂秦大姐心疼她,每天把饭温在灶台上,她端着那碗饭,吃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说这是这辈子最香的一顿饭。她调走那天,五六十个牧民骑着马围住车,哭着不让她走,这份情谊,是拿命换来的。
为了帮农民把东西卖出去,她这个拿惯了笔杆子的干部,硬着头皮闯进了直播间。2020年5月20日第一次直播,设备破,普通话也不标准,折腾半天只卖了一百多块钱,在全县垫了底。她不气馁,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对着镜子一遍遍纠正发音,牙齿疼得满嘴血也不停。后来那个红衣策马雪原的视频火了,播放量破6亿,直播间里人气爆棚,一场能卖两百多万。那些曾经烂在地里的土豆、卖不出去的蜂蜜,全变成了农牧民口袋里沉甸甸的钞票。她常挂在嘴边的那句“管他网红不网红,只要咱是中国红”,真不是喊口号,是心里话。
这活儿看着光鲜,其实全是玩命。2021年在特克斯河边拍视频,马受惊把她摔进了冰河里,肋骨骨裂,胸腔积液,她爬起来换匹马继续拍。老母亲气得要断绝关系,她笑着哄好老妈,转身又骑上了马背。到了自治区工作后,她更是成了个“空中飞人”,一年300多天在路上跑,连个假期都没有。2024年5月,在英吉沙县推广“熊猫羊”,风沙大得吹得人睁不开眼,手机屏幕都被沙粒打得噼啪响,她抹把脸接着播。这一年,她带着团队干出了近6亿元的线上销售额,还把“品味新疆”的品牌做进了全国前三,可她自己呢?连一分钱佣金都没拿过。
她这一走,老百姓心里那个难受啊,就像自家的顶梁柱塌了。1月16日那天,昭苏县天寒地冻,通往殡仪馆的路上车灯汇成了一条河,全是自发来送她的人。全县的鲜花卖光了,买不到花的人就用纸巾扎成小白花别在胸前。大家站在雪地里,任凭雪花落在肩头,只为看她最后一眼。如今,一种名为“娇龙”的淡红色月季被带回了昭苏,种在了她热爱的土地上。这花年年都会开,就像她从来没离开过,那抹热烈的中国红,永远在这片大地上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