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北展人山人海，票早抢光，直播平台卡到转圈。我蹲后台通道口，看见郭德纲捂着喉咙快步走过去，脸有点白，没说话。陶阳穿着大褂站在侧幕，手里捏着鼓箭，张鹤伦在调麦，岳云鹏蹲在台阶上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在他眼镜片上，一闪一闪。
《发四喜》一开始就不对劲。第一句“喜呀喜”，陶阳刚起个头，张鹤伦没接上，岳云鹏张了张嘴又闭住，台下嗡一下。没人喊倒彩，但笑声是硬挤出来的。后来才知道郭德纲声带充血，提前说不唱了，可流程单上没改，谁都以为他能扛。不是谁想出丑，是没人真把“封箱要齐唱”当必须完成的硬任务，早变成合影拍照发微博的环节了。
郭麒麟那段“躲催婚”听着好笑，其实他上台前刚下高铁，行李箱还立在侧台。他说“爸，我对象还没影呢”，底下哄堂大笑。可我后排俩大爷议论：“这孩子去年拍戏去了七个月，德云社排练缺了十一场。”没人提，但大家心里都算着数。
筱字辈磕头讨红包，今年视频传得最凶。尚筱菊真在健身房门口拦人，穿大褂举红包袋，被拍下来发抖音。但老观众说，这事儿十年了，以前是后台塞，现在塞进镜头里——不为钱，是得让流量看见自己还在干这行。德云社没给签合同的演员涨薪，红包多点少点，真就是活命差价。
张云雷又没来。不是生病，是档期全排满，演唱会、综艺、代言，封箱连彩排都没露面。杨九郎第一次单挑主持，串词卡了两回，自己笑着解围：“我这记性，比咱德云社WiFi还容易断。”台下拍手，我也笑了。可笑完才想起，他去年底刚带队去新疆巡演，七场全是他一个人撑场子。
陶阳唱完《发四喜》返场，没加包袱，就清唱了一段《探亲家》，嗓子亮，节奏稳。张九南带着十队新面孔上来，演了个“哪吒抽龙筋改送快递”的段子，老观众听懂了，年轻人也乐了。中间郭德纲在台侧站着听，没鼓掌，也没走，就那样看了五分钟。
演完散场，北展门口全是打车软件排队的人。我看见岳云鹏坐上保姆车前，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德云社横幅，没说话。郭麒麟背着双肩包从另一侧出口出来，耳机线垂在胸前，边走边回微信。
那天结束得挺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