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二月十号,新疆昭苏传来两件喜事。副县长贺娇龙的冰雕在县城广场落成,一匹骏马扬蹄向前。记录她生平的纪录片也即将开播。办公室里奶茶还在,玩偶还在,可那个爱笑的女干部再也回不来了。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老样子。桌上有小女孩玩偶、小熊、招财猫,整整齐齐一排向日葵。同事每天打扫,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最显眼的是那匹小马摆件,她总爱拿起来擦一擦。桌子左边有个小药瓶,里面是清咽滴丸。
她当副县长那年,昭苏的旅游还没多少人知道。直播间里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嗓子哑了含两粒药,接着讲。牧民家的蜂蜜、马奶子、绣花毯子,她一件件捧到镜头前。冬天零下二十度,她裹着军大衣在雪地里拍视频,脸冻得通红,笑声却亮得很。
去年天马节最热闹。吴京、于适都来了,她在人群里忙前忙后。弟弟悄悄跟在身后,递水、牵马、收拾东西。姐弟俩穿着花袄子合影,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药瓶已经快空了,谁也没多想。
药瓶旁边总摆着杯奶茶。同事说她爱喝甜的,忙到下午就点一杯。有次直播到半夜,她举着奶茶对镜头说:“咱们昭苏的星空比奶茶还甜。”现在奶茶冷了,玩偶还在等她回来摸一摸。
弟弟现在很少说话。月季花移交仪式上,他盯着花苞看了很久。有人递水他摆摆手,有人合影他摇摇头。冰雕揭幕那天,他远远站在人群后面,站了两个钟头。
清咽滴丸瓶子空了。新来的干部打开抽屉,看见底下压着张字条:“嗓子疼记得买,别硬撑。”字写得急,最后一笔拉得很长。窗台上的向日葵开了,金黄的花盘朝着太阳,像她总说的那句话——要像向日葵一样活着。
冰雕的骏马迎着风,鬃毛仿佛在动。纪录片里她的笑声一阵一阵传来。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玩偶们排排坐。弟弟把新买的清咽滴丸放进抽屉,轻轻关上了门。
昭苏的草原又绿了,马群跑过她拍视频的那片山坡。奶茶凉了可以再热,向日葵谢了明年还开。药瓶空了,字条旧了,那个穿花袄子笑的人,成了草原上最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