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吕方蹲在雪地里拍的那张照片,我愣了一下。他穿得厚厚的,帽子压得低,正用手团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旁边小丫头踮着脚扒拉他胳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这不是什么发布会现场,也不是综艺摆拍,就普普通通一个爸爸带娃玩雪。底下评论全在问:“这真是吕方?不是他弟弟?”
他真老了点,但不垮,眼角有纹,笑起来还是那股子温吞实诚劲儿。1992年他跟郑裕玲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没出生,但后来听我妈讲过——说是当年他唱《每段路》火遍街巷,郑裕玲已经是TVB当家花旦,俩人一起逛铜锣湾、吃茶餐厅,照片登过好几次《明报周刊》。16年,不是17年,也不是15年,就是整整16年,到2008年才平平静静分的手。没吵架,没上法庭,也没谁发声明甩锅,俩人后来还一起吃饭,朋友一样。
有人老说他“靠郑裕玲”,其实他专辑卖得比她多,红馆开过好几场,只是不常上综艺,也不爱炒作。分手后他试过做音乐剧,教过新人,也跑去内地小城唱过夜场。2020年突然宣布结婚,对象是伍惠宝,做医疗器械生意的,不是什么豪门,也没怎么露过面,连婚礼都没办。同年生了个女儿,八月生的,取名挺简单,小名就叫“圆圆”。
圆圆五岁,他戒了二十多年烟。有次采访里他挠头笑:“她一闻到味儿就皱鼻子,后来连我衣服放衣柜里,她都能闻出来。”他学换尿布学了半个月,第一次泡奶水温调了七次,现在能一边哄睡一边给女儿唱自编的摇篮曲,跑调但稳。去年年底他连开四场演唱会,歌单里没一首新歌,全是老的,《朋友别哭》《每段路》《听不到的说话》,最后一首是《雪中情》。唱完鞠躬时,台下有观众喊“吕生,郑小姐来啦!”他顿了两秒,笑着摆手:“她早就不听这些歌啦。”
张学友跟他同一年参加新秀,都签华星,当年被叫“双子星”。可人跟人真的不能硬比。张学友后来唱《吻别》那会儿,吕方正卡在录音棚改第三版编曲,公司说“市场要快”,他偏要等嗓子状态好,结果拖到CD都发完了,主打歌才录完。后来唱片业垮了一半,他没转行,跑去给音乐剧配唱,给学生上课,慢慢又捡回舞台。2026年这轮巡演,海报上没写“复出”,就印一行小字:“吕方·一些老歌”。
他现在住北京朝阳区一个安静小区,没请保姆,伍惠宝白天上班,他接送圆圆上幼儿园。早上六点起床煮粥,七点半送完孩子回家练声,下午去排练厅,晚上给女儿读绘本。有次圆圆问他:“爸爸,你以前是不是很红?”他点头。她又问:“那现在红不红?”他摇头,摸摸她头发:“现在只想把你画的太阳贴冰箱上。”
他去年发了条朋友圈,是圆圆用蜡笔画的太阳,黄一块、红一块,外圈还画了八条歪线,底下配字:“她画的光,比我唱过的所有歌都亮。”我没截图,但那句话记得很清楚。
最近翻旧新闻,发现2008年郑裕玲受访时说过一句:“我们不是分开,是终于松了口气。”当时没人当回事,现在看,倒像句实话。吕方没急着找下家,也没急着发声明洗白,就慢慢淡出镜头,接点小活,养养嗓子,学学怎么用奶瓶。
他女儿长得像他,单眼皮,笑起来眼睛弯成缝,下巴线条跟小时候照片一模一样。去年冬天圆圆第一次见雪,站在窗边看了半小时,回头问他:“爸爸,雪会不会疼?”他蹲下来,搓热她的小手:“它落下来的时候,是暖的。”
吕方不是没跌过,只是没让人看见他爬的过程。他没逆袭,也没翻盘,就是把生活一条条理顺了,把错的节奏慢慢调回来。
圆圆昨天把蜡笔盒打翻了,红的黄的蓝的滚了一地。吕方蹲着陪她捡,没急,也没喊阿姨。他捡起一支蓝的,拧开盖,轻轻往自己手背上画了一道——像小时候写作业,涂错就画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