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多人在说茅威涛和陈丽君的事。不是夸她们演得多好，而是奇怪——怎么别人都抢着上综艺、拍广告、接代言，她们师徒俩却把热度“捂”起来，硬是让陈丽君回团练功，少露脸，慢出戏？这事从2023年《新龙门客栈》爆火开始，一直吵到2026年初，网上骂的、夸的、猜的都有。但没人真去翻一翻：陈丽君进浙江小百花越剧团那年才17岁，到现在整整19年；茅威涛拿梅花奖是1985年，那年她22岁，也是全国越剧界第一个。

她们不是不红，是红得有点“不按套路”。陈丽君走红那段抖音视频只有30秒，演的是贾廷，眼神狠、扇子响、步子沉，没滤镜，没花字，就靠一口气撑全段。结果播完一天破亿，热搜直接爆掉。可紧接着，茅威涛就让陈丽君关掉手机，回绍兴排练厅每天吊嗓两小时，拉山膀、走台步、练髯口功，练到手指发麻。团里其他人照常接商演，就她被“雪藏”了三个月。粉丝急得骂师父“打压”，可团里老师傅悄悄说：“她嗓子刚亮，一乱接活，容易废。”

茅威涛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八十年代她跟何赛飞演《五女拜寿》，俩人一夜成CP，但没多久她就转头钻进《汉宫怨》，演一个被冷落半生的宫女。那时候大家都劝她：“小茅，你条件好，去拍电视剧吧。”她没去。后来当上小百花团长，也没签经纪公司，更没开直播打赏。她把钱省下来修练功房地板，怕演员跳高了震伤膝盖。现在陈丽君跳窗练功的事被传成段子，其实真有其事——那年她为赶《我的大观园》排期，晚上十点练完，发现排练厅锁了，真从二楼窗户翻进去。

有人算过一笔账：2024年陈丽君要是接满所有商演，收入能翻五倍。但她只选了三场，全是戏曲进校园的公益场。其余时间，她跟着茅威涛重排《陆游与唐琬》，一个动作改七遍，一句唱词抠二十分钟。有次录音棚里她连唱三遍“错、错、错”，最后嗓子哑了，茅威涛递来一杯盐水，一句话没多说。后来这版《陆游》巡演107场，最远到甘肃敦煌，观众里很多是第一次看越剧的年轻人。

这不是清高，是算得清。越剧不能靠剪短视频活命，它靠的是身段稳不稳、嗓子亮不亮、人物信不信。饭圈爱喊“君君宝贝”，可台上李云霄一个眼神递过来，陈丽君接不住，整场就垮。茅威涛骂饭圈那句“越剧没你们，越剧也没死”，听着刺耳，但她说完第二天，小百花把所有官方账号评论区关了，只留演出预约和购票入口。

去年年底，《我的大观园》在杭州连演十二场，票提前一个月售罄。现场没大屏打call，没荧光手幅，观众散场时安静地把水瓶放回原位。有个初中女生举着自己画的陈丽君速写，被工作人员看见，悄悄问她要不要后台合影。女生摇头说：“我就想记住她转身时的那个水袖。”

茅威涛今年58岁，陈丽君33岁。她们练功时穿的练功服，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那天排练完陈丽君在走廊擦汗，我路过听见她对旁边演员说：“师父不是不让我红，是怕我红得太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