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那晚，直播间灯还亮着，李亚鹏摘下耳麦，对着镜头停顿了三秒——没说感谢，没喊下单，就轻声说了句：“明天一早，要去跟房东谈续租的事。”屏幕弹幕炸了一堆“啊？不是刚卖完？”“嫣然又缺钱了？”——没人想到，那场3小时33分钟、1684.2万人次蹲守、卖空卫龙辣条和豪士小面包的“承蒙厚爱感恩有你”直播，真就是他春节前最后一条退路。
他其实早就不想开了。不是不会卖，是心里硌得慌。近一个月连播13场，上架874个 SKU，场均砸出5000万到7500万，1月30日那一场直接冲上1.8个亿，2月7日达人榜压过与辉同行登顶第一。账号粉丝从600万飙到1100万，一个月涨粉500万，后台消息震得手机发烫。可每次关掉推流，他都盯着嫣然医院账上那几行红字看很久。
莲花味精的罐子在镜头前转一圈，他顺手拧开闻了闻，“这味道，跟我爸当年做饭一个味儿。”话一出口，弹幕刷屏“破防了”。可没人知道，他回家后翻的不是销售复盘，是东城区某写字楼的租赁合同复印件——欠租372万元，限期十五日，否则清退。去年底医院年会，护士长发言时眼圈红了，说“我们不想靠直播救医院，我们想靠手术刀说话”。李亚鹏当时没接话，只把手里那盒没拆封的茶口乐放回桌上，瓶身还留着指印。
2月8号这场加播，是专门给捐过款的企业主开的闭门专场。霞湖世家的老板连线进来时，李亚鹏直接喊他“老张”，说“你去年捐的那笔，给32个唇腭裂孩子做了二期修复”。卫龙那边连夜调了仓库，把货发到他直播间的云仓——不是冲销量，是怕断供耽误医院员工食堂的年夜饭。直播最后一分钟，他没念脚本，也没看提词器，就看着滚动的ID说：“这几天老占你们首页，我心里不是滋味。真不是想刷存在感……是实在没辙了。”
9号一早，他衬衫袖口还沾着昨晚直播时蹭到的豪士面包屑，就坐进嫣然会议室。桌上摊着三份方案：一份是公益筹款进度表，一份是政府对接备忘录，还有一份手写的租金分期申请，字迹潦草，但“第4期”“第7期”“第12期”全标了红圈。窗外下着小雪，窗玻璃上水汽模糊，映出他低头签字的侧影，像一幅没落款的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