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热搜刷出来的，是朋友圈一条条讣告堆出来的。

我翻手机相册，发现去年还存着贺娇龙骑马带货的视频，秦贝贝跳《极光》的片段，袁祥仁在《功夫》片场教成龙改动作的花絮截图——现在全成了灰扑扑的旧图。

贺娇龙是新疆一个副县长，47岁，人很实在。她不是靠P图涨粉，是真下乡、真开直播、真帮农民卖苹果和薰衣草。去年1月11号她在博乐市拍采风视频，马受惊，摔下来撞到后脑。医院抢救三天，1月14号晚上走的。新疆日报发的通稿写得很清楚：“因公殉职”。不是演的，是真摔，真没救回来。

秦贝贝才25岁，山东日照人。网上说她“抗癌跳舞”，其实她确诊是2025年6月，纵隔B细胞淋巴瘤，属于少见但可治的类型。她最后一条视频是12月28号发的，跳得还挺稳，镜头晃得厉害，她说“今天气有点短”。日照殡仪馆记录显示她12月30号火化，家属1月2号才发讣告。很多人以为她是新年走的，其实是跨年前两天。她没熬过这个冬天。

袁祥仁是香港的武指老师，83岁。《黄飞鸿》里李连杰爬竹梯那段，就是他拿竹竿在地上比划出来的；《叶问》里甄子丹打木人桩的节奏，也是他一句句喊出来的。他2026年1月1号在香港走的，遗嘱写明骨灰撒海。港媒和袁和平导演发的声明都说了，不是病了很久，是突发心衰，凌晨送医，早上人就没了。

聂卫平是1月14号22点在北京走的，贺娇龙是同一天21点43分在新疆走的。北京和乌鲁木齐有两个小时时差，算下来他们离世只差17分钟。一个是让围棋变成全民话题的人，一个是把政务做成直播的人。一个下了一辈子棋，一个跑了一辈子田埂。两人都没等到春节。

李如刚89岁，石家庄说相声的，侯宝林那辈人亲传的徒弟。去年12月他还给艺校学生上课，教怎么抖包袱、怎么用气。1月15号早上在病房里睡过去，没再醒来。河北省文联的通报没写病情，只说“因病医治无效”。

这十五天里，没有大新闻，没有大事件，但五个人走了。不是明星塌房那种闹剧，是真真切切，一个一个，从我们能看见的生活里撤出了。网上有人传袁惟仁也走了，我特意去搜了新华社、中国音协、那英微博、王菲工作室，一个悼念消息都没有。连豆瓣音乐人页都还是灰的。纯属误传，别信。

贺娇龙摔那一下，没人怪马。但她天天跑现场，白天开会，晚上直播，周末飞县里，手机永远在震。基层干部现在真不是盖章签字就完事，得会剪视频、回评论、扛设备、拉镜头。身体早就不扛了，只是没人喊停。

秦贝贝确诊前半年常咳嗽，查了三次血常规，都说“没事”。直到CT发现纵隔占位，医生才说“得赶紧做活检”。25岁的人，医保卡能刷，但没人告诉她，这个年龄段的淋巴瘤，早查早治，五年生存率超85%。她卡在了“以为是感冒”的那一环。

袁祥仁手稿还在香港电影资料馆锁着，没整理，没扫描，没人教年轻人怎么按他的逻辑拆解一招一式。聂卫平几百盘对局，录像带在国棋协会库房里发黄，没字幕，没讲解，年轻棋手想学，只能看二手复盘。李如刚上课从不用PPT，全靠嘴和嗓子，录音没存几段，笔记都是学生手抄的。

这些事，没人刻意瞒着，但也没人主动记下来。人走了，东西就散了。

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他们的短视频。不是不想看，是怕点开又停不下。

他们不是英雄，也没想当标杆。就是干着干着，就干到了最后一刻。

十五天，五个名字，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