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旭:当下即礼物

内地明星 2 0

最近,电视剧《轧戏》播出,演员代旭凭借裴轸一角收获大量关注,走进了更多观众的视野。很多人惊讶于这张“剧抛脸”背后的多变:他是《狗十三》里迷茫与躁动的高放,《无证之罪》里阴狠的郭羽,也是《梦华录》里憨直的池衙内。

入行16年,近50部作品。代旭稳步走在自己的路上。

享受未知,享受过程,亦享受当下。对他而言,当下即礼物。

接触到裴轸这个角色时,代旭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好奇”。这是一个有灰度的人物。表面上看,他傲慢、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往深处挖掘,他并非黑白分明,而是带有几分悲剧色彩:成长于压抑的原生家庭,承受着父亲的暴力和打压。这让他部分继承了父亲的冷硬与残酷,内心又渴望温情与认可。代旭说,裴轸的故事线是带有悬疑感的,“越往后看,越明白这个人物的底色是什么样”。

另一重好奇和导演猫的树有关。代旭之前看过猫的树的作品,喜欢他讲故事的独特方式,捕捉情绪与细节的能力,以及镜头下对人物富有美感的呈现。

“在他讲故事的方式下,裴轸这个人物能呈现出什么样?我很好奇。”

带着这份双重的好奇,代旭将自己交付给导演和角色,一步步贴近并“成为”了裴轸。首先,是从外形上寻找裴轸的样貌。牛仔裤,毛衣,风衣,西装三件套,西装四件套,代旭试过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直到穿上西装,大家觉得,“裴轸的轮廓出现了”。他又试了好几种发型,最后确定了一款精致的短发。代旭觉得,这个发型能让裴轸看上去跟人有距离感。

导演建议代旭戴上眼镜,起初,代旭有点犹豫——他以前试过,看上去更像是“老干部”,而不是裴轸需要的商务精英感。几副眼镜试下来,一副无框眼镜出现在脸上时,代旭就“不想摘下来了”,“感觉戴上以后就是裴轸”。接着,他主动向导演提出,能不能加一枚戒指。他解释说,“因为裴轸在戏里有时候台词不是特别多,他一直在听别人说话,再做出反应。(通过戒指)我可以在动作上表现出他的心思。”

实际拍摄时,代旭为角色增添了不少具体的细节设计。比如推眼镜这个动作。用食指推眼镜是下意识的习惯,用中指推代表生气了。

代旭拍的第一场戏,发生在裴轸的商务车里。蒋天翊构陷肖稚宇的事情曝光,被行业封杀的他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裴轸坐进商务车,面色狠厉,用中指推了推眼镜,对蒋天翊说:“想要见面,跟我助理预约就好,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不太礼貌了吧。我非常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听蒋天翊提起他们之前商议好的条件时,裴轸摩挲着戒指,随后果断拒绝,将自己与这件事撇清。

拍的时候,代旭心里有点忐忑,担心自己第一天还没有完全吃透人物。他拍戏很少看回放,更习惯“把惊喜留到播出的时候”。因此,直到配音时,他才第一次看到自己在这场戏的表演。时隔半年,他看着屏幕里的裴轸,有点诧异,“我当时是这么演的,我都没想到。还蛮投入的”。制片人让他放下担忧,“你看,剪出来其实特别好。”

裴轸的戏份不算多,但《轧戏》播出后,他的很多“名场面”登上热搜,引发热议。比如为女主角胡羞按电梯时的戏谑一笑与具有侵略性的审视眼神,抑或是追车戏里,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残次品就是残次品。

相较于这些充满戏剧性和外在张力的高光片段,代旭本人喜欢的几场戏都发生在故事后期——剥离看似上位者的外壳后,裴轸复杂的底色一点点显露出来。一场戏是裴轸与父亲对峙后,将自己满是家暴伤痕的身体浸泡在浴缸的冰块里。

这是裴轸内心痛苦的极致外化,用彻骨冰冷的身体体验,代替直接的语言。

拍摄时,剧组准备了假冰块,代旭提议加入真实的冰块,虽然冻到发抖,但他想亲身感受裴轸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煎熬。

另一场戏是裴轸被父亲摔过来的杯子擦破额角后,被胡羞撞见,胡羞为他贴上了一个创可贴。代旭说,这场戏能看出裴轸柔软、脆弱的一面。而故事结局,裴轸将戒指、眼镜等身外之物通通抛去,却把创可贴留了下来。在代旭的解读里,裴轸的内心是有变化的:刚出场时,在父亲阴影下的裴轸接近黑灰色,遇见胡羞后向白色渐变,之后为了抓住胡羞又走向极端,转向黑色。直到留下创可贴时,他再一次走向白色。

因为正忙着拍摄新剧《秦谜》,代旭还没来得及完整地看完《轧戏》。他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了很多片段,个人账号的粉丝数量也从不到十万涨到了一百多万。代旭说,他没有想到能收获这么多关注和认可。这令他开心和感激,但总体上,他的心态并未有太多改变——作为演员,很多快乐与满足,已经在拍摄现场的创作过程中完成。

“演戏是一个经验积累的过程。”代旭说,“刚入行时在乎的是台词背没背下来,几年以后,考虑的是表演有没有那么准确。再往后,会享受创作的过程。”

代旭记得,2010年,还在中戏读大三的他试镜成功,参演了第一部电影《荒村公寓》。第一次走进片场,他非常紧张。他大学所学的话剧舞台表演知识,与电影的拍摄逻辑有所差异,《荒村公寓》又是香港电影,他和制作团队在语言沟通上有一定障碍,当时的他是在一次次试错、一次次调整中,慢慢积攒起影视表演的最初经验。

后来拍摄电视剧《黑色灯塔》时,他饰演的魏宇泰是律师,台词量巨大。那时候,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先下楼吃早饭,吃完饭以后拿着剧本,就开始背台词,“有时候能背一天”。直到杀青前一天,他还在背。让他印象深刻的是,有一场戏他说了67行台词,两千多字,第一天背词时甚至闪过放弃的念头。

时至今日,背台词仍是他不敢松懈的基本功。“咬字、归音、吐字得特清楚。所以到片场以后,化完妆,要用一些时间把自己的嘴先练紧了。”但在他如今的理解里,表演没有绝对的对错,能全然沉浸在角色的塑造当中,享受这份过程本身的快乐,十足珍贵。

入行至今,代旭已参演近50部作品。很多人发现,早在《轧戏》以前,就已在很多地方看过代旭的表演,惊讶于他的多变:他是《狗十三》里带着青春期迷茫与躁动的高放,《无证之罪》里由怯懦走向阴狠自私的郭羽,也是《梦华录》里骄纵跋扈的池衙内……

在被更多人看见之前,代旭早已默默走过很长的路。

大学毕业后,代旭有过半年接不到戏的日子。他坦承,那时候年轻,“找不到对抗焦虑的办法”,“只能焦虑”。他把大量精力投入在看电影和电视剧上,沉下心揣摩学习。对当时的他来说,哪怕没有拿到角色,只要有试戏机会,他就会非常开心。“那会儿特别渴望去试戏。因为去试戏,才可能得到一个机会。所以如果说有一个剧组来找我试戏,我老高兴了。我都得在家提前准备得特别好,得想好几种表演方式,才去参加面试。”

面试失败,有时也有失落。有一次,他问过一个导演,“我是一个很认真的人,我可以来你的剧组拍戏,为什么不让我演?”导演回答他,“你特别好,但是不适合这个角色。”他悟出一个道理:演员和角色之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时不一定是自己不够好,而是有更适合的人。

2017年,《无证之罪》播出,反派郭羽让代旭第一次收获大范围的关注。那是他首度出演与自身性格、经历相距甚远的角色。“当时想触碰一些更难理解的人物”,代旭说,“挑战特别大”。因为入戏太深,他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从角色的阴郁情绪中抽离出来。

此后一段时间,他收到很多反派角色的邀约,在《天盛长歌》《创业时代》《招摇》《无主之城》等剧里接连出演了几个偏反派的角色。他也想过,要不要暂时跳脱一下这类角色,但遇到合适的机会,他还是会演。

接到《梦华录》的剧本时,代旭一开始有点犹豫——他当时不太想再演一个“坏人”。但他决定,先和导演聊聊。见面以后,导演和他讲了更多剧情,打破了代旭原本的想象。他发现,池衙内在表面的跋扈之外,有率真憨直的一面,于是决定接下这部作品。

对代旭而言,戏份多少、人物正邪,从来不是他判断的首要标准。他更看重的,是故事和角色能否激发他内心的表演“冲动”。“有冲动的话,我就会接。”做演员的魅力也在于此,他得以跳出自己的人生轨迹,去体验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我演过医生、警察,也演过裴轸这样的角色,他们都和我的人生轨迹完全不同,我想去感受一下他们的人生是怎样的。”代旭说。

直到30岁左右,代旭还有过一段自我怀疑的时期,一度产生转行当医生的想法——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反复思考后,他发现自己无法放下演员这个职业。

让他继续走下去的动力很纯粹——“爱”。

他解释,这是一种能量,他希望将自身感知到的爱与力量,向外传递给更多人。

夜深了,时间来到近十一点,采访也接近尾声。结束了一天的拍戏与采访工作后,代旭准备给自己留一点安静的时间。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收工后总要有一段和自我对话的独处时光。我问他,喜欢现在的忙碌吗?什么样的工作节奏是让他舒服的?代旭的回答很简单:“我接受一切。”忙碌时全心投入,闲暇时静心体味生活,做饭,读书,发呆。他说,“珍惜当下,就特别美好。”

监制

Cindy Xu

摄影

梁珍响Trunkstudio

造型

Colon Mao

编辑

鸭鸭

文字编辑

李莱拉

撰文

XiaoNie

化妆、发型

PIE

制片

文佳佳(JIA.Studio)

视频

Steven.F

服装统筹

秋秋

造型助理

阿清、小吴

制片助理

方方(JIA.Studio)

新媒体排版

兜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