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捐人”又上任了——这五个字一刷屏，比任何官样通稿都扎眼。五十岁的周炜顶着一头花白，接过中华曲艺学会会长大印，台下掌声没落，网上骂声已经掀棚顶。三年前那句“你就是我捐的”像回锅油，味道一散，谁都咽不下。

先别急着拍砖，把瓜吃全。2021年河南暴雨，他录了条打气视频，网友顺口问一句“捐了多少”，他回怼“傻孩子，你就是我捐的”。截图一出，舆情炸成窜天猴。后来工作室补声明：号被盗，已报警；慈善总会也贴出票据：20万元，真捐了。可互联网只认第一句，谁有空看后续？一句嘴瓢，把真金白银打成假币，这买卖亏到姥姥家。

更尴尬的是，老恩师姜昆亲自端茶倒水，站台剪彩。师徒同框，瞬间把个人嘴臭升级成“门派作风”。网友翻旧账：姜昆反三俗、海外过年、弟子闫学晶直播翻车……一串黑料像糖葫芦，串成“姜家军原罪”。曲艺圈原本讲究师承，如今成了“原罪链”，谁沾谁背锅。大家不是恨某个人，是烦那股“老资格”的味儿：我站台上，你就得听，听完还得鼓掌。

可时代早换了。以前艺术家是稀缺广播，现在人人都能开麦。你端着架子，观众就端走注意力。张小泉菜刀说“不会拍蒜”被群嘲，六旬琵琶大师直播蹲弹幕，一句“宝子们帮我点个关注”瞬间十万加。落差就这么赤裸：谁把观众当甲方，谁就能活；谁把观众当学生，谁就被拉黑。草根网红未必专业，但人家懂“先共情，再共钱”。

数据更残酷。曲协报告：45岁以下会员只占三成；而抖音快手的曲艺号，90后占七成。会场里乌泱泱一片银发，手机屏里满满胶原蛋白，两个平行宇宙。日本落语协会早就把剧场搬上Twitch，虚拟落语家“一之助”一年揽粉百万；我们这边还在争论“普通话是不是破坏韵味”。观众不是跑了，是搬家了，只是老一辈没拿到新钥匙。

周炜其实也偷偷配了钥匙。上个月他跑去“艺术公益大讲堂”，穿夹克、不戴麦，现场教人怎么使贯口，弹幕刷“周老师早这么说话就没今天的事了”。可一转头，官宣会长海报又把头发梳得锃亮，笑容像复制粘贴，瞬间打回“领导脸”。网友两极：有人说“给次机会”，有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到底，大家不是不信他，是不信那个位置还能长出真话。

曲艺学会要活，先得让自己有点“人味儿”。别急着发红头文件，先开直播，回答三个问题：今年准备让几个90后进理事会？会员费都花哪了？会长嘴臭再犯，能不能现场投票罢免？答得磕磕巴巴没关系，起码证明知道疼。白发能染，制度得先长出新皮。

老艺人常说“艺比天大”，下半句其实该是“观众比艺还大”。没有观众，腔调再圆，也是空房子。周炜这栋房子，墙已经裂了，要么推倒重盖，要么学着开窗透气。至于围观群众，骂完一句“周捐人”也别忘了：骂声再大，若没人肯买票进场，曲终人散，只剩空板凳在台上彼此叹气。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个人的白头发，是一整行当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