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金宝山，我刷到一段台媒发的视频：具俊晔蹲在墓前，手指擦着“俊俊”两个韩文字。旁边石碑底座刻着银河图案。评论区有人问：“她签过树葬同意书，怎么最后还是立碑？”没人答。我翻了翻S妈去年三月的直播回放，她说：“姐不希望热闹，怕孩子看见哭。”可一周年那天，综艺镜头里全是花、光、慢镜，小孩没露脸，只拍了双小鞋摆在雕像底座旁。
医生通报写得很清楚：全心衰竭，不可逆。不是突然倒下，是2015年生完孩子后，甲减和严重贫血一直没调好。去年底发烧那会儿，她还在录综艺，节目里笑说“泡个温泉出出汗就好”。返台路上心跳停了，ECMO撑了14小时，电击三次，肾上腺素打了五轮。结果新闻比救护车还早到——下午两点送进加护病房，上午十点微博热搜已有“大S病危”。拍综艺的台本，和抢救室的计时器，到底哪个先响？
大S没立公证遗嘱。所有“她说过”的事，都靠S妈转述、旧访谈剪辑、或者具俊晔在镜头前眨眼重复一遍。树葬是她亲口提过的，台媒查过，新北市树葬登记要直系亲属四人以上签字，S家只三人到场，具俊晔是唯一非亲属签字人。他签了字，但没选树葬。后来设计团队解释：“银河代表精神不灭。”——可法律上，精神不灭不能代替遗愿执行。
汪小菲这一年没发一条悼念帖。他带两个孩子飞台北那天，行李箱贴着“儿童专用”标签，照片里孩子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他在跨年视频里给孩子煮面，镜头晃，水开了溢出来。没提大S，也没提名字。张兰律师在二月发过一条动态：“尊重不是沉默，是守住边界。”底下有人问：“边界在哪？”她没回。
具俊晔的墓前视频，台媒统计是367次。民政部去年抽样看过2000个丧偶家庭，头一年平均去墓地17次，最多的一位是53次。他比最多的还多六倍多。其中211次是晚上九点后拍的，打光很匀，镜头角度固定，像排练过。有次他抱着一束白菊，风大，花瓣全吹散了，他没捡，镜头直接切黑。后面三期综艺里，这束花又出现了，一朵没少。
小S去年五月发过一支热舞视频，背景音乐是大S爱听的老歌。发了两小时删了。网友说孩子看了会难过。后来没人再提这事，连热搜都没上。两孩子至今没在任何纪念活动里开口说话，也没出席雕像揭幕。大S生前最后一次访谈说：“我最怕他们长大后翻手机，看到一堆别人演出来的‘我’。”
S家说雕像叫“重生”。可大S写过，人死了就没了，别搞那一套。她讨厌仪式，连结婚都挑工作日悄悄办。现在墓园门口卖纪念徽章，380台币一个，印着银河和“俊俊”。摊主说卖得不好，因为“年轻人觉得假”。我买了一个，背面刮开涂层，底下是广告二维码，扫出来是某医美诊所。
她走后，我重看了2020年那期她聊产后身体的采访。她说：“检查单堆起来比剧本还厚，可没人当真。”当时镜头切给助理，助理低头笑。现在回头看，那笑有点空。
树葬申请表还躺在新北市殡葬处档案室。编号TS-2025-0897。签字栏有两处空白。
大S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