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闺女”这四个字,这两天在抖音热搜上乱蹦。点开视频,一个扎马尾的姑娘站在北京紫竹院公园的小广场,手里紫竹笛一扬,《扬鞭催马运粮忙》的音符就像东北风卷着雪粒,唰地钻进耳朵。旁边的大爷大妈没一个坐的,全站得笔直,好像集体被点穴。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比电视里吹得带劲儿?”
谁也想不到,吹笛子的姑娘孙楚泊,九岁那年就在丹东锦江山公园干过同样的事。那会儿她个子还没笛子长,踮着脚吹完《红领巾列车奔向北京》,围观的大人鼓掌,她红着脸往妈妈身后躲。如今长大了,躲不掉了,掌声从丹东追到北京,隔着十几年,一点没散。
沈阳音乐学院的琴房走廊里,至今还流传“钉子户”传说:有个女生早上六点开练,保安关灯才走,一天七八个小时,笛声把窗外的麻雀都逼疯了。同届的同学回忆:“她练琴时门永远虚掩,路过能听见里头咔咔的节拍器声,跟心跳似的。”后来大家才知道,那姑娘就是孙楚泊。
2023年秋天,她突然出现在紫竹院,不搭台子不售票,支个折叠谱架就开吹。第一场只有二十来个遛弯的人,第二场人就挤满了小广场。大爷们自带马扎,大妈们揣着瓜子,小情侣举着手机录视频,谁也没觉得这是“高雅艺术”,只觉得像邻居家闺女放学回来顺嘴哼了个曲儿,好听,就听了。
有人问她为啥不挑音乐厅,她笑:“紫竹院跟我笛子一个姓,听着就亲。”粉丝“香山”叔叔原想叫她“人民艺术家”,她摆手:“太正经,叫闺女得了。”于是“国民闺女”这词儿一夜间从公园飘上网,抖音粉丝半年涨了一百多万,她自己倒有点慌:“别光看热闹,听完能不能去翻翻《姑苏行》?”
最逗的是,她越红,回沈阳越勤。沈阳音乐学院的师弟师妹常见她背着笛盒溜进琴房,一坐就是一下午。有学生鼓起勇气问:“姐,你现在这么火,还回来练基本功?”她答:“火的是流量,笛子得自己吹,不练它就不认人。”
眼下,北京西城区文化馆的电话快被同行打爆了——十多个吹拉弹唱的专业演员要来公园“摆摊”。工作人员哭笑不得:“以前请都请不动,现在抢着来。”网友总结得妙:“不是公园变了,是孙楚泊把门槛拆了。”
月底,她又要回丹东。锦江山公园的老槐树底下,她准备再吹一次《红领巾列车奔向北京》。听说这次不用踮脚了,但她说还是得带点紧张,不然曲子没味儿。
风一吹,笛声飘过去,像给整条街都加了个温柔的滤镜。路人停下,狗也不叫了,卖烤肠的大叔干脆关了喇叭。那一刻没人记得什么“国民闺女”,只听见笛声在说:别急,再忙也停两秒,听听家乡的风怎么吹过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