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林明星 天门山文学

有一年初春，老王朋友圈里的老子、二吊嗅和皮裤子三人，骑着脚踏车，前往新桥江埂踏青。江埂之上，每隔十几米便有一堆稻子，那稻子呈现出金灿灿的色泽，宛如璀璨的星辰，恰到好处地点缀着花团锦簇的春日盛景。

三人一路上东张西望，欢声笑语回荡在江埂之上。突然，老子的目光被埂下的一个女人吸引。那女人的脸蛋、身高，尤其是那条标志性的红裤子，与他的小姨子极为相似。老子心中顿生疑惑：小姨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一股莫名的醋意涌上心头，他瞬间分了心、岔了神。只听“砰”的一声，脚踏车猛地撞上了稻堆，老子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了个小腿朝天。

老子仰卧在稻堆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二吊嗅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说道：“快打 120！”话音刚落，老子却如同一只敏捷的鹞子，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大声喊道：“不要打！”老子精明得如同狐狸一般，他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120 来了可不是来帮你，而是来宰你，120 块钱就这么没了。在那个时候，120 块钱能割十几斤猪肉呢！要是白白送掉，那简直比割自己的肉还疼啊！”

老子挣扎着爬起来，扶起脚踏车准备离开，然而却发现自己走不了了。一个双眼对对的女人，脸上长满了雀斑，如同密密麻麻的芝麻粒，她紧紧地抓住老子脚踏车的龙头，大声嚷道：“你得赔钱！”老子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笑话，赔什么钱！”女人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的车子撞了我的稻。”老子嘲讽道：“撞了你的稻又不是撞了你的人，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对对眼女人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可不是普通轧米的稻，而是稻种。”老子不以为然地问道：“稻种又怎样？”女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车子一撞，稻种的三魂被吓掉了两魂半，就不受精了，就像女人不怀孕一样，还能收什么稻子。要不你把稻种的魂收回来，我就不要你赔了。”

老子对收魂一事略知一二，不过那是针对人魂。小时候，他被狗吓了一跳，魂都掉了，整天胡言乱语。家人请了个巫师来收魂，巫师拿着一碗米和一个鸡蛋，用手在米上轻轻抹来抹去，神奇的是，他掉的魂就回来了。可现在面对的是稻子，稻子真的有魂吗？假如有魂，能不能像收人的魂那样如法炮制呢？老子心里没了底，眉头紧锁，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人群中，一个穿着半新不旧中山装的人，上面小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他故作高深地卖弄道：“不孕不育可以做试管嘛！”二吊嗅抬头一看，惊讶地喊道：“这不是城东关马村，入赘城南新桥村的帅谷吗？”

帅谷年轻的时候，在西街大众食堂跟着红案大师傅学厨艺，成为了一名厨子。他长得矮短粗壮，和小兵帅克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只是那圆滚滚的肚皮，如同倒扣的锅底，因此被人戏称为“帅锅”。帅锅手脚不太老实，经常趁着没人注意，把肉、鱼藏在裤裆里偷回家。有一次，他被抓了个现行，大众食堂自然不会再留他，将他开除了。

被开除后的帅锅，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无所事事。后来，政府开办了小食堂，帅锅去烧了几个月的锅，便开始自命不凡，逢人就吹嘘：“我在县委县政府工作的时候……”二吊嗅忍不住“卟嗞”一笑，调侃道：“这不是县委县政府的帅锅吗？你刚才说做试管，那在谁的肚子（子宫）里做呢？老子可没那玩意儿，肯定不行。”帅锅满不在乎地说道：“可以代孕嘛！花点钱就行了。”老子看过贴在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知道做一个试管要几万块。他平日里用钱一直很节俭，好几个编内编外的姨妹子都需要他打点，医保卡上的钱早就用光了。一想到这巨额的费用，他心里一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上冲，一头栽进稻堆里，真的晕了过去。

作者简介：林明星，中共党员。一九六六年当涂一中高中毕业，省高教（安徽大学）法律专业毕业。历任农民、工人、企业干部、厂法律顾问、兼职律师工作者、国家机关公务员。平生喜爱写作，笔耕不辍，已成闲书《流逝的岁月》，续作待辑《那些年的人和事》。闲书、续作为姑孰往事旧闻，及由此生的小说、趣闻、随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