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上海老一辈的收音机记忆,有一个声音,能穿越几十年的时光,清晰地回荡在老弄堂的晨光里、千家万户的晚饭桌上。
那是蔚兰的声音。
蔚兰的声音,软中带劲,暖里藏真,不用刻意煽情,却能让无数听众,心甘情愿地把心底的委屈、迷茫、欢喜,一一说给她听。
可最近再提起蔚兰,听到的消息,却让人心里酸酸的。
83岁的她,住进了月租1.2万的养老院,接受采访时,坦然得让人心疼:“我有三个月,没好好洗过一次澡。”
很难想象,这个连洗澡都成了奢望的老太太,曾经是手握金话筒奖、被《解放日报》专门撰文称赞的广播传奇;
是让金牌主持叶惠贤甘称“广播一姐”、股评家左安龙喊“小师妹”的行业标杆;
是用一封封听众来信,撑起一个时代广播热潮的“知心姐姐”。
上世纪80年代中期,广播业改革的风口上,各地电台都在推新节目,《听众信箱》就是上海电台的一次尝试。
可这节目,说难听点,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没人愿意接。
因为每天要处理几麻袋的来信,内容乱得像一锅粥:
有夫妻吵了架来吐槽的,有孩子不听话来求助的,有知青返沪找不到工作来诉苦的,甚至还有人捡到一只手表、一把雨伞,专门写信请她帮忙找失主。
说白了,这档节目,既要当倾听者,还要当调解员、当求助站,甚至当“失物招领处”,风险高、麻烦多,搞不好还会被听众投诉。
那时候,蔚兰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播音员,只要安安稳稳读稿子,就能顺顺利利过日子,完全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
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她一口应下:“我来主持。”
为了做好这档节目,她彻底打破了“播音员只念稿”的规矩。
别人背稿子、走流程,她每年花3000多块钱订报刊,把各行各业的知识记在小本子上,就怕听众问的问题答不上来;
别的省份出了新的广播节目,她就守在收音机前,一字一句记技巧;
朋友出访国外,她特意托人带回国外主持人的录音带,反复听、反复琢磨,就想知道,怎么才能更懂听众的心。
1987年5月11日,上海经济广播电台792千赫的直播室里,蔚兰第一次坐在《听众信箱》的话筒前,伴着《春夏秋冬》的旋律,轻轻一句“听众朋友们,我是蔚兰”,就抓住了无数人的耳朵。
谁也没料到,这档原本无人问津的节目,火得一塌糊涂。
开播一年,节目组收到了6.28万封听众来信,平均每天上百封,信封堆得比桌子还高。
《解放日报》专门发文,把这种“听众追着写信、守着听节目”的热潮,称为“蔚兰现象”。
这在当年的广播界,是独一份的荣耀,电台也干脆把节目改名为《蔚兰信箱》,把她的名字,刻在了这档节目的骨子里。
有一件事,至今想来,依旧让人动容。
1988年节目组收到一封来自江苏盐城的信,写信的是个17岁的农村放羊娃。
信写得很简单,字里行间全是绝望:“蔚兰老师,我这辈子,除了放羊,好像没别的出路了,我不甘心,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换做别人,或许就是在节目里简单回应一句,鼓励几句就完事了。
可蔚兰没有。她看到这封信后,专门在节目里留出时间,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鼓励这个孩子:“放羊不是你的终点,读书能让你看到更远的世界,只要不放弃,总有出路。”
不光如此,她还一封一封地给这个孩子回信,从学习方法,到人生选择,耐心地开导他、鼓励他。
就这样,一来二去,这个原本迷茫绝望的放羊娃,被蔚兰的真心点亮了,开始拼命读书,最后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教书,一步步成为了一所学校的校长。
浦东一位务农的妈妈,因为土地被征用,没法给孩子落户,急得团团转,写信给蔚兰求助。
她没有推脱,主动联系当地派出所,一趟趟跑,一遍遍协调,最后帮这位妈妈解决了难题;
有一位听众,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再听听蔚兰的声音,她特意写了一首长诗,一字一句录制下来,送到了听众的病床前;
还有一对公交司机夫妻,因为工作时间错开,一整天见不到面,日子过得辛苦。
她深更半夜跟着他们的班车,跑遍上海的大街小巷,亲眼体会他们的难处,最后找到公交公司领导,为他们争取到了更多的关怀和补偿。
就连1991年出访新加坡,她都没忘了自己的听众。
在新加坡,她遇到了一位名叫张华的华侨,张华从小就听《蔚兰信箱》,一直没机会写信给她。
见到蔚兰的那一刻,张华再也忍不住,把自己在国外恋爱被骗、身无分文、流浪街头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倾诉了出来,还买了几包糖果,拜托蔚兰带给自己的父母,谎称自己在国外过得很好。
蔚兰回国后,第一时间见到了张华的父亲。
看着老人愁眉不展、日夜思念儿子的样子,她实在没法说出那句善意的谎言,只好把张华的真实情况告诉了老人,希望老人能用亲情,唤回远在他乡的孩子。
这件事,成了她一辈子的小遗憾——她没能兑现听众的“嘱托”,却用最真诚的方式,为这个家庭,留了一丝重逢的希望。
靠着这份真心,蔚兰的事业一路走高,陆续推出了《蔚兰夜话》《蔚兰晨曲》等节目,每一档都紧扣百姓生活,每一档都火遍上海。
她拿下了全国广播电视主持人“金话筒”奖、全国广播节目二等奖,成为了上海广播界的标杆人物,第九届上海人大代表的身份,更是对她一生努力的最好认可。
按说功成名就,到了退休年纪,就该好好享清福了。
可蔚兰已经退休十年后,66岁的她接到了老东家的返聘邀请,二话不说,再次站上了播音台,接下了早间中老年广播节目《蔚兰晨曲》的采编播工作。
更让人佩服的是,70岁那年,她还赶起了时髦,跟上了媒体融合的脚步。
要知道,那时候的她,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微信还是刚学会的,发一条语音都要练好几遍。
可她偏偏不服老,登录喜马拉雅FM,推出了国内首个互联网老年广播脱口秀《蔚兰对你说》。
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在话筒前永远精神矍铄、中气十足的老太太,早就被病痛缠上了。
70多岁的时候,她被查出患有严重的糖尿病,每天饭前,都要给自己打一针胰岛素,才能正常进食。
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停下自己的脚步。
75岁那年,她顶着糖尿病的病痛,专程赶到青浦区重固章堰村,给当地的老年朋友带来“老好的生活”主题讲座。
全程站着讲课,讲得满头大汗,村民们劝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却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我能行。”
那时候的蔚兰,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铁娘子”。
仿佛岁月从来不会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仿佛她永远不会老,永远不会累。
可岁月,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足够优秀,就对她手下留情。
步入80岁以后,蔚兰的身体,开始急转直下。
最直接的变化,就是腿脚越来越不方便,行动受到了严重的限制。
曾经能一整天坐在直播间里主持节目,能一趟趟跑遍上海各个角落帮听众解决难题,能顶着病痛站着讲完一整场讲座的她。
如今连最简单的起身、走路,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稍微走几步,就气喘吁吁、腿脚发软,有时候不小心,还会差点摔倒。
曾经那个爱干净、在听众面前永远保持整洁形象的“知心姐姐”,渐渐连自己打理生活,都成了一种奢望。
雪上加霜的是,后来她感染了疾病,不得已住进了医院,这一住就是三个月。
也正是在这三个月里,因为腿脚受限,身边又缺乏专业的护理人员,她没能好好洗一次澡。
这话是她自己坦然说出来的,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可只有了解她的人知道,这三个月,对一向爱干净的她来说,有多难熬。
她一辈子都在给别人传递温暖、解决难题,帮无数人走出了困境,可轮到自己,却连洗个澡这样的小事,都成了一种奢望。
其实蔚兰的身体问题,早有端倪。
只是她太好强,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示弱,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她都刻意打扮得整洁得体,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哪怕身体再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出来。
她不想让听众担心,不想让身边的人操心,更不想被别人当成“需要照顾的老人”。
蔚兰住进养老院,月租高达1.2万,在普通人眼里,不算便宜。
最让她满意的,还是房间里的适老化设计,还有院里贴心的护理服务。
刚入住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护理人员的照料下,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对于已经三个月没好好洗澡的她来说,这一场澡,不仅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更洗去了晚年困境里的狼狈,成了她晚年生活里,一件无比幸福的小事。
很多人都说,养老院是老人们的“无奈之选”,是子女无暇照料后的退路。
可蔚兰,却用自己的选择,打破了这种偏见。
住进养老院的她,并没有消沉,也没有停下自己的社交。
每天,她都会和老朋友们聊聊天、晒晒太阳,偶尔还会和大家分享自己当年做节目的趣事,教身边的老人怎么用手机、怎么调节心情。
她依旧热情、依旧真诚,依旧保持着当年的从容和优雅,成了养老院里,最受欢迎的“老姐姐”。
无论身处人生的哪个阶段,无论经历怎样的起落,只要心怀善意、坦然从容,保持对生活的热爱,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参考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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