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云邪神”原来是被钱劝回来的——这话听着俗，却把一段江湖旧闻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2004年，深圳罗湖一家小宾馆的电梯里，常有人撞见穿着拖鞋的梁小龙抱着账本对服务员嚷嚷“牙膏别摆两排，占地方”。谁也想不到，同一周，周星驰蹲在宾馆对面的茶餐厅，把“火云邪神”的剧本改到第十二稿，只为等这位昔日电视大侠点个头。
梁小龙后来跟记者算过账：宾馆那年净赚一百二十万港币，拍《功夫》八十万，还要抽五个月停工。换谁都说“谢了，没空”。可周星驰三顾宾馆，最后一次把一笼流沙包推到他面前：“你演，我让你一招打死主角。”就这句，像把钥匙拧开了老武行心里那点生锈的骄傲——原来不是请他回去当配角，是回去当“神”。
片场更离谱。徒手接子弹那场戏，吊臂、威亚、炸药全上，周星驰喊“再来”喊到第四十八次，武师都瘫了，梁小龙还在捋那头假发，嘴里念叨“假发四千八，别炸坏了”。收工那天，周星驰塞给他一个红包，里头没钞票，是张纸条：欠你一次主角。梁小龙把纸条揣进钱包，一揣二十年。
翻红之后，他没趁势杀回香港，反倒跑到广州天河租下烂尾楼，开武术学院。有人笑他傻：流量不割，跑去教小学生踢腿？他把招生简章往桌上一拍：“2000个学员，一人两万学费，自己算。”算盘珠子噼啪响，比片场打板声还脆。
偶尔也有深夜，他在学院天台摆一张折凳，看对面写字楼亮灯。学生问：“师父想拍戏吗？”他吐着烟圈：“拍不动了，可有人记得火云邪神，比拿影帝实在。”
周星驰那边呢？《功夫》之后一路狂飙，特效越玩越飞，却再没写过一个“邪神”式人物——老式反派，不洗白，不谈恋爱，出场就为被打死。两人像两条相交直线，碰撞那一下火花四溅，随后各自延伸，隔得越远，越显得那一个交点耀眼。
去年梁小龙七十五岁，抖音上有人拍到他在深圳华强北买二手手机，砍价砍到老板投降。评论区一水“火云邪神也讲性价比？”他呵呵一笑，抬头纹里都是当年拍《功夫》留下的火药渣。
说到底，这段合作没续集，不是谁对谁错，只是账算清了：一个要往前冲，一个想慢下来。江湖再见，不如相忘于生意场——偶尔有人提起“那年周星驰求了他三次”，梁小龙就摆摆手：“别瞎说，是四次，还有一次他忘带流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