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刷到个视频，一个大爷指着周深春晚唱《光亮》的画面，跟旁边老伴念叨：“这嗓子细得跟捏着嗓子唱似的，咋当男人呢？”我愣了一下，顺手点开弹幕，满屏都是“DNA动了”“神仙嗓音”，还有人截图他联合国演出的西装照，说“这气场谁敢说不爷们”。
其实这事早不是头一回。以前梅兰芳唱旦角，被人骂“丢祖宗脸”；李宇春穿黑西装上超女，贴吧里吵翻天说“女的该有女样”。现在轮到周深，争议没变，只是换了个说法——从“不像女人”变成“不像男人”，好像人嗓子高低，真能管得了是不是人。
查了下资料，他这声线叫假声男高音，声带薄、振动快，跟大提琴弦细但音准稳一个道理。不是病，也不用治。医生说，男生音域跨度本来就能到F4，他唱到B5是练出来的，不是装的。就像有人篮球跳得高，有人做饭香，声音高点，真不等于少块肉。
他唱《大鱼》那会，我还在上高中。班里男生偷偷练副歌，还被起外号叫“小周深”。后来发现，连语文老师放课件都用他OST配《赤壁赋》，说“这声音一出来，学生立马安静”。去年我家楼下广场舞，大妈们跳《不染》，音响里就是他的声儿，没人说“这不阳刚”，只问：“谁家孩子唱得这么稳？”
有次听我妈跟邻居聊天，说“现在小孩听的都啥呀，细声细气的”。我插了句：“您小时候听邓丽君，是不是也有人说她‘嗲’？”她没接话，低头剥橘子，掰了一瓣塞我嘴里。
前两天翻相册，看到我小学画的画，男老师画了长发、裙子、高跟鞋，还写“他最温柔”。那时候根本没想“男的该啥样”，只觉得画得顺眼。现在倒好，大人盯着嗓子听性别，小孩反而在哼《大鱼》转音，哼得挺开心。
他最近在浙江台又唱了一遍《光亮》，结尾那个气声没破，全场起立鼓掌。我录下来发朋友圈，底下有人回：“这哪是嗓子问题，是咱耳朵还没学会听。”
我删掉了那条。
反正声音就在这儿，爱听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