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岁的朱之文终于硬气了一回,可换来的却是更疯狂的围剿。
2025年11月1日,江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当庭宣判:网暴大衣哥四年多的孙某某,犯侮辱罪、诽谤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当庭羁押。
朱之文在法庭上长出一口气,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可谁能想到,判决书墨迹未干,才过去一个多月,2025年12月中旬,更恶毒的谣言又来了——多个短视频账号同步发布他"跳楼身亡"的视频,AI换脸、黑白滤镜、哀乐配上早年演出片段,单条播放量超21万,把他的粉丝和家人吓得够呛。
那时候,朱之文正在云南西双版纳的舞台上唱着《滚滚长江东逝水》,唱得正带劲呢,台下几百人鼓掌。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网上已经"死"了。
等他演出结束被电话轰炸得知真相,只说了一句:我活得好好的,干嘛要跳楼?造谣的人是吃饱了撑的。
2011年那个寒冬,42岁的朱之文兜里只剩100块钱。
他犹豫了好几天,要不要去济宁参加《我是大明星》海选。工友们怂恿他去试试,说他唱得好,别老窝在工地上。
他骑着自行车出发,骑到半道实在蹬不动了,把车寄存在路边一家废品站,花50块钱买了张去济宁的票。剩下50块钱是回家的路费,万一没选上,还得赶回去伺候庄稼。
节目组一看他那身破旧的军大衣,说你换件像样的吧。他憨厚地摇摇头:"没有了,这是我最厚实的衣服。"
然后他张嘴唱了《滚滚长江东逝水》。
评委当场叫停伴奏,以为他假唱。让他清唱,他又唱了一遍,评委全愣了——这嗓子,太绝了。
视频传到网上,24小时点击量破百万。歌唱家于文华看到后,直接把视频转给了央视《星光大道》的导演,还亲自给他做演唱指导。
2012年央视元宵晚会,朱之文和于文华合唱《沂蒙山小调》,一夜之间火遍全国。
他以为自己熬出头了,日子要好起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件军大衣,从此成了他甩不掉的标签,也成了很多人眼里的"摇钱树"。
短视频兴起后,朱楼村彻底变了。
村民们发现,拿手机拍朱之文发网上,一个月能挣到种地一年的钱。于是智能手机代替了锄头,田地没人管了,大家都挤到朱之文家门口。
据媒体报道,巅峰时期每天有3万人涌进朱楼村。村口竖着路牌:"朱之文故乡"。村里专门盖了演出场所,"朱楼网红孵化基地"招牌高高挂起,之文采摘园、之文饭馆、之文度假村……但凡沾上"之文"俩字,就有人来消费。
村里60多人专门拍朱之文,粉丝量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有村民靠拍他的视频,账号卖了60万。
他走出家门,就有人举着手机怼脸拍。他上厕所,门外都站着人等着拍素材。他想去看孙子,得爬梯子翻墙,从邻居家的门溜出去,绕大半个村甩掉跟踪的拍客。
他家的大门被踹过、爬过。2020年4月,两个陌生人互相怂恿着一脚踹开他家门,嚣张地喊:"没事,他不敢管我。"视频发网上,播放量蹭蹭涨。后来这俩人被行政拘留10天。
可拘留有什么用呢?走了两个,又来二十个。
朱之文只好在大门上焊了39根10厘米长的铁钉,挂上"私人住宅严禁闯入"的牌子,旁边装了监控摄像头。
来采访的记者问他:今天拍你的人多吗?
他说:和前段时间比,算很少了。
朱之文成名后没忘本。
他自掏腰包50万给村里修路,水泥厚度10公分,宽度3米2,刚好够拖拉机错车。他又花10万修了幼儿园漏雨的屋顶,还帮村里装水泵、搞基建。
2012年,他把陪自己走红的那件军大衣拿出来拍卖,最终以51.8万元成交。这笔钱他一分没留,全捐给慈善机构救助困难儿童,自己还额外添了10万。
可村民们不买账。
他过年给村民发200块红包,被嫌少。他买了辆国产车,村民说凭什么不给每人买一辆?他修的路,村民觉得太窄,半夜有人把功德碑砸碎了。
有残疾人上门要50万,理由是"你火了跟我有关系"。不给就撒泼打滚。有老人坐着轮椅来要钱,有人借拜年之名上门讨好处,甚至有人大半夜踹门闹事。
朱之文借出去100多万,抽屉里攒了一叠欠条,没一个人还钱。他念着乡亲情谊,不好意思要。结果呢,村民们摸准了他的脾气,把他的善良当软弱,觉得怎么占便宜他都不会翻脸。
他想求个清静,可到哪儿找呢?
2020年起,一个姓孙的女网友盯上了朱之文。
素未谋面,无怨无仇,她在网上连续四年发布近300条辱骂视频。AI换脸丑化他的形象,编造低俗故事,甚至把矛头指向他不满周岁的孙子。
部分视频播放量超过20万次,29条超过5000次。按法律规定,侮辱诽谤视频播放量超5000次就涉嫌犯罪。
朱之文的妻子李玉华回忆,那段时间村里突然来了很多陌生人,有人猛敲儿子家的门,怀孕的儿媳被吓得差点流产。
朱之文一开始选择忍。他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以为自己热度下来了,网暴就会自动消失。可他等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攻击。
他说:攻击我个人还能扛,牵连到家人孩子就忍不了。
2023年5月,他委托北京的律师团队收集证据。律师联系网暴者,希望对方删视频、道歉。对方一听是律师,立刻挂电话,继续发视频骂得更狠。
2025年2月,案件在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刑事自诉。立案过程一波三折,在他家乡和被告所在地的法院都没成功立案,经过中级法院多次协调才受理。
2025年11月1日,法院当庭宣判。被告孙某某在庭上说自己是"脑子一热"。
朱之文当场反驳:攻击一次两次可以说脑子一热,攻击四年多怎么说得过去?
他发现孙某某加入了七八个专门攻击他的"黑粉群",群里还组织过"捐款"说要"投诉"他,结果钱被卷走了。有些"黑粉头子"靠直播打赏赚钱。
这是一条黑色产业链,他只是被当成"工具人"。
2026年1月底,媒体实地探访朱楼村,发现广场空了。
"朱楼网红孵化基地"大门紧锁,墙上褪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晃。之文采摘园、之文饭馆的联络电话已是空号。外地老板投资了半年,赚不到钱就走了。
流量选择了别处。
村民们感叹:以前拍一天比种地强,现在拍三四天只能挣一个馒头钱。几乎没人承认自己拍过大衣哥,有人还拿出老年机证明自己没有拍摄工具。可当年,"除了老人孩子,几乎全村出动"。
蹲守在朱楼村拍他的外地人,只剩下一个。
朱之文终于可以从自家大门走到路口,不用再翻墙了。
2026年1月16日,他结束外地商演回到村里,陪伴家人。他在院子里收拾出一片"朱家花园",种了二十多株牡丹,浇浇水、拔拔草。农忙时下地干活,种自家那五亩地。
他说自己还是农民,唱歌只是副业。他没有团队,就他一个人。
有人拍到他最近一场商演,台下只有十几个老年人。评论区嘲讽:落地凤凰不如鸡。
他不在乎。他说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想办法多给大家带来好节目就行了。
他最喜欢别人说的一句话是:"朱之文,你给咱们农民争光了。"
写在最后
说实话,我看完这些资料挺唏嘘的。
一个农民,靠真本事唱歌走红,没忘本,没膨胀,没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给村里修路、修学校、捐款,借出去的钱从没讨要过。
换来的是什么呢?功德碑被砸碎,家门被踹开,连上厕所都有人举着手机拍。儿媳怀孕差点流产,不满周岁的孙子被网暴者P图编故事。
他打赢了四年官司,一个月后又被造谣"跳楼身亡"。
村民、网络黑粉、冒牌经纪人、蹭流量的拍客……他们共同编织了一张巨大的流量网,把一个只想安安静静唱歌的农民,围在里面十几年。
流量终于散了。可他已经57岁了。
他说,要是社会上把"朱之文"这三个字忘掉,网上没有他和家人的任何消息,那种生活,是过到天上去了。
多讽刺啊。一个被流量追捧过的人,最大的愿望竟然是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