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浇透了台北的墓园,也浇透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深情。
大S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一年了。在她忌日这天,亲友们聚在一起,为她那座新落成的纪念雕像揭幕。人群之中,两个男人,一个在场,一个缺席,却成了这场悼念仪式上无形的主角。
在场的,是她最后一任丈夫,韩国人具俊晔。缺席的,是她前夫,那个十年婚姻里不停折腾的汪小菲。
雨下得很大,仿佛老天也在为这场纠葛叹息。小S,作为大S最亲近的妹妹,站在台上,手里的话筒有些沉重。她看着雕像,也看着台下淋着雨的姐夫具俊晔,声音带着哭腔,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向了不在场的另一个人。
她说,每当深夜里想姐姐想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她都会努力去想一件事来安慰自己。那就是,姐姐生命里最后的三年,是和具俊俊晔一起度过的,那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这句话,现场听起来是对具俊晔的肯定和感激。但所有人都听得懂潜台词。强调“最后三年的幸福”,就是在暗示之前那十年的不幸。每一个字,都没有提汪小菲,但每一个字,都在将他钉在“施害者”的耻辱柱上。
这番话,撕破了所有体面。它告诉所有人:大S在与汪小菲的婚姻里,过得并不好。
镜头下的具俊晔,表现得无可挑剔。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雨中,抬头凝望着那座刚刚揭开红布的雕像。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一动不动,那眼神里混合着悲伤、思念,还有一种超越生死的爱意。
这个画面,深情得足以写进偶像剧的剧本。他后来还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文,说想念妻子想到快要死掉。这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感动了无数人。
这场看似完美的悼念,却处处透着诡异。
首先是那座雕像。当红布滑落,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根本就不是大S。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更像一个卡通化的少女,天真烂漫,却唯独没有大S本人那种倔强和复杂的影子。这不像是纪念,更像是一种想象,一种符号。
更奇怪的是,两个最该出现的人,大S的一双儿女,全程没有露面。外婆的忌日,母亲的雕像揭幕,这样重要的场合,孩子们却被刻意“隐藏”了。这究竟是为了保护他们,还是因为他们的存在,会提醒人们一些无法回避的、关于汪小菲的过去?没人知道。
现场,除了亲友,还有很多扛着摄像机的人。他们的镜头精准地捕捉着具俊晔的每一个“深情”瞬间。他抬头仰望雕像的侧脸,雨水划过脸颊,拍出来的效果堪比电影海报。悲伤,被完美地构图、曝光,然后传播出去。
很快,这些“深情”的素材就漂洋过海,回到了韩国。韩国的电视节目立刻跟进,大聊特聊这段“世纪爱情”。他们甚至请来了所谓的专业人士,分析大S的死因,结论是她身体本就虚弱,周围的人却轻视了她的不适,耽误了治疗。
这话里话外,又把矛头指向了谁呢?
节目组甚至还派人跟拍,记录下具俊晔在大S墓园里陪伴亡妻的“感人”画面。这些内容,迅速成了韩国那边获取流量的绝佳密码。一场寄托哀思的悼念,就这样变成了一场跨国联动的流量盛宴。
具俊晔的心思,其实藏不住。他真的爱大S吗?或许是真的。但这份爱里,摻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他需要通过这场表演,来巩固自己“绝世好男人”的形象,来对抗那个挥之不去的前夫的影子,来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最终的胜利者。
他守护的,到底是那个曾经鲜活的爱人,还是他自己精心构建的“深情人设”?
小S的那番话,看似是为姐姐鸣不平,实则也是在为这个家庭的“新秩序”站台。她必须彻底否定过去,才能让现在的一切显得合理。她的话语,像是在宣告:我们家,已经翻篇了,那个叫汪小菲的男人,你没资格再出现在我们的故事里。
整场仪式,充满了算计和博弈。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说着该说的台词。大S本人,那个曾经敢爱敢恨、活得无比真实的女人,在死后,却成了一个任人打扮的符号。她的雕像不像她,她的悼念会不像悼念会。
她成了一场舆论战的武器,一面镜子,照出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家族的爱恨情仇。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爱过,一个拼命想 erasing 对方爱过的痕迹。
大雨最终会停,仪式也会结束。但围绕着她的这场战争,恐怕永远不会落幕。只是不知道,如果大S泉下有知,看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些人,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纪念”她,会作何感想。
她或许只会觉得,这一切,都太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