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头前,她是大嗓门、花衬衫,一个跟生活硬碰硬的“高雪梅”。
只要她咧嘴一笑,整个世界仿佛都得给她让路。生意赔了钱,她转头就跟姐妹们打包票,说姐带你们干大的。机器被台风困住,她对着老天骂骂咧咧,一扭脸却拍着胸脯说,天塌了有姐顶着。
她就是那种,生命力旺盛到溢出屏幕的人。
可没人知道,这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其实早已燃到了尽头。
演完《小城大事》最后一个镜头,仅仅十六天后,朱媛媛走了。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懵了,这怎么可能?那个在剧里吵起架来中气十足,哄起丈夫来又柔情似水的女人,怎么就没了?
直到剧组里一个工作人员,悄悄发出一张合影,背后那段让人心酸的故事才浮出水面。我们才惊觉,那不是表演,那是一个生命最后的燃烧与告别。
那张合影里,朱媛媛还是戏里高雪梅的打扮,大波浪,花衬衫,笑得一脸灿烂。工作人员说,这张照片是朱媛媛主动提议拍的。
她笑着对大家说:“都过来,咱们一块儿照个相吧,我怕明天就没那么多精力了。”
当时,在场的人谁都没多想。演员嘛,拍完一场大戏,累了,说明天想歇歇,太正常了。谁会把这话往生离死别上联想呢?只要导演的“开机”声一响,她立刻就变回那个风风火火的高雪梅,能量条瞬间满格。
但回过头看,一切都有迹可循。
拍摄现场,她的丈夫辛柏青,像个影子一样,总在不远处守着。只要导演一喊“卡”,他会第一个冲上去,递上水杯,小声问她累不累。当时大家只觉得这对老夫老妻真甜,结婚三十多年了,还腻歪得像初恋。
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秀恩爱,那是一场不动声色的守护。他看的不是监视器里的表演,而是镜头后那个用尽全力支撑的妻子。每一次咳嗽,每一次停顿,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们夫妻俩,就这样默契地编织了一张网,把病痛的真相,牢牢地罩在了里面,不让任何人看穿。朱媛媛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她怕自己演不完这个角色。对于一个把戏看得比天大的演员来说,半途而废,比死亡更难接受。
高雪梅这个角色,坚韧、乐观、像一株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这何尝不是朱媛媛自己?她演的,就是她的精神内核。无论生活给她什么烂牌,她总能笑着打出去。
圈内人都知道她是个“开心果”。早年拍《康熙微服私访记》,一场夜戏,她硬是讲了一晚上的段子,逗得全组人笑到肚子疼,半天入不了戏。最后导演张国立没办法,只好把她扶上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朱媛媛怕马,只有骑在马背上,她才会瞬间“闭麦”,让大家清净一会儿。
她还是个仗义的山东大妞。导演赖声川筹备话剧,女主角临阵缺席,火烧眉毛了。一个求助电话打过去,朱媛媛二话不说,直接答应。来到剧组,只排练了一场,就跟角色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用自己的光和热,温暖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所以当她离开时,整个演艺圈都在为她惋惜。
但最痛的,莫过于那个一直守在她身边的男人,辛柏青。
从妻子确诊开始,整整五年,他几乎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他陪着她一边治疗,一边瞒着所有人,坚持拍戏。朱媛媛在镜头前发光,他就做那道最坚实的影子。
妻子走后,他停下了所有工作,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有人拍到他去大孤山祈福,一个人紧紧抱着一棵千年银杏树,额头死死地贴在粗糙的树皮上。那一刻,他或许是在通过这棵古老的生命,和另一个时空的爱人对话。
那无声的拥抱,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直到今年,他才慢慢开始走出来。参加了春晚,也开始更新动态。在《小城大事》播完后,他替妻子转发了官微,只写了短短一句话:“她很喜欢高雪梅这个角色。”
就是这九个字,让无数网友瞬间泪崩。
是啊,她当然喜欢。因为那个角色眼里有光,而朱媛媛,就是用生命点燃了那束光。她把所有的能量都留给了角色,留给了观众,然后悄然退场。
我们总以为,有钱就能买来一切,但在这件事上,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多一天的健康。朱媛媛用她的生命告诉我们,真正奢侈的,不是别的,而是每一口能够自由呼吸的空气,和每一个充满活力的明天。
别等了,去用力生活吧,就像那个永远风风火火的“高雪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