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作家梁晓声的小姨未婚怀孕,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最后被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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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边上氧气管嘶嘶地响,林静的手背青筋暴起,像枯枝上缠着几根旧电线。她喘得厉害,说五个字要停三回,可还是把梁晓声叫来了——不是为治病,是为把一件压了半辈子的东西,亲手交出去。

那个东西不是信,不是照片,也不是存折。是一段话,一句没对外人讲过、连孩子都没听全的话。她四十出头,病历写着“肾衰竭晚期+恶性肿瘤+重度营养不良”,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泛黄的骨头。二十年前她从东北一个国营厂消失时,才二十三岁,是车工班最利索的姑娘,头发乌黑,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厂里广播站常放她替人代读的《人民日报》选段。

没人想到她会走。更没人想到,她走的那天晚上,把体检单撕碎塞进炉膛——三个月孕周,未婚。单位连夜开会,墙上贴出红纸通报:“作风失检,影响恶劣”。家里人第二天就来了,坐客厅里不说话,只看她,眼神像在等她开口,又怕她真开口。

她没说。那个男人是部队通信兵,1976年唐山地震后去的灾区,再没回来。组织追认烈士那天,她正坐在厂门口台阶上啃冷馒头,手里攥着一张没寄出的信,信封上写着“亲爱的周卫国”,落款是“静”。后来她烧了信,也烧了所有带他名字的纸片,连孩子的小名都起成“小禾”——禾苗的禾,不带一个“周”字,也不带一个“军”字。

她在河北沧州租过八平米的棚户,冬天窗纸糊三遍还是漏风;在天津码头扛过麻包,肩膀磨破结痂再破;给孩子织毛衣用的是捡来的毛线头,红蓝灰掺在一起,织出来像块补丁云。孩子五岁就会蹲在垃圾站翻塑料瓶,七岁帮邻居洗衣服换两把挂面,十岁发烧到四十度,她用凉水毛巾轮着敷,自己咬着筷子不让孩子听见哭声。

她从不解释。亲戚骂她“丢人”,她点头;居委会劝她“走点正道”,她递上一包大前门烟;连医生问孩子父亲是谁,她也只说:“没了,早没了。”——这话没错,人确实没了,可“没了”这两个字,她硬是咬碎了咽下去,没让一星半点苦汁溅出来。

直到1994年冬天,沧州医院病房。她把梁晓声的手拉过来,掌心塞进一张泛黄的抚恤金领取通知单复印件,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小禾是周卫国的孩子。他救过三十七个人,不该被人嚼舌根。”

梁晓声愣在那儿,手抖得接不住纸。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小姨每次来家里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总把给他带的糖纸叠成小船,船肚里压着两颗水果糖。

糖早化了。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