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住在北京朝阳区一个没电梯的老小区，六楼，自己拎着菜篮子上楼，女儿在后面噔噔噔跟着跑，小书包一颠一颠。邻居见过几次，只当是普通上班族妈妈，没人想到她演过《北京爱情故事》里的倔强姑娘，陪陈思诚熬过没人搭理的三年，被王凯剧组里悄悄递过三回温水，嫁过马来西亚富商又在女儿百日宴后三个月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连婚戒都没带走。

那会儿她刚满38岁，新戏杀青，肚子刚显怀，婚纱照还没取，男方就托律师送来一份“全职太太生活建议书”，A4纸，打印得工整，第一页写着：“建议产后暂停演艺工作，家庭重心转向育儿与持家。”曹曦文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分钟，把纸折成一只歪歪扭扭的纸鹤，扔进女儿婴儿床边的纸篓里。第二天，她订了飞上海的机票，去试镜一部讲中年女性重返职场的网剧——导演只给了她五分钟，她没拿剧本，直接演了产假结束第一天被主管当众质疑“状态不行”的那场戏。导演没说话，点了根烟，拍了拍她肩膀：“曹老师，你不用演，你就在那儿站着，我就信。”

她和陈思诚是在《士兵突击》庆功宴后台认识的。那时他刚因为“成才”红起来，但片约全是军旅配角，饭局上被人叫“那个演反派的”。曹曦文当时已凭《幸福在哪里》拿过华鼎奖提名，酒局散了，她顺手把他没吃完的半盒盒饭打包塞进他手里：“饿着怎么找投资人？”后来她真给他介绍了三个制片人，其中两个后来成了他首部电影《北京爱情故事》的联合出品方。她没署名，连片尾字幕都没露，只有一次剪辑时她坐在监视器旁打了个哈欠，陈思诚下意识递来一杯热豆浆——那是她最后一次喝到他亲手递的东西。

王凯跟她合作《北上广不相信眼泪》时，她刚离婚半年。有场夜戏在零下五度的北京郊区拍，她穿单薄旗袍跪在碎石地上，王凯蹲下来替她掖好领口内侧的绒布边，说：“姐，你睫毛上结霜了。”狗仔拍到这个镜头，标题起得热闹：“冻僵的温柔”。但她记得更清的是收工后，王凯递来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说：“你喝这个，比喝甜的提神。”——他记得她胃不好，从不喝甜饮。后来他们再没单独吃饭，也没拉过手，只是在金鸡奖红毯擦肩而过时，他偏头笑了一下，她也回了一个笑，像两片云飘过去，影子都没重叠。

现在她女儿七岁，会自己煮溏心蛋，会背《声律启蒙》，也会在妈妈改剧本时突然问：“妈妈，你以前是不是特别爱一个人？”她停笔，摸摸孩子头发：“爱过。但后来发现，爱一个人，不是要把自己烧成灰给他取暖。”

她今年接了三部戏，两部是母亲角色。记者问她怕不怕被定型，她笑着指指手机屏保——是女儿画的全家福：三个火柴人，中间那个戴眼镜、扎马尾的，头顶画着一顶小小的皇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