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圈这碗饭, 端起来是金曲, 洒了全是人情冷暖。
那天下午,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 很多人手机里可能正随机播到《征服》或者《梦一场》。袁惟仁, 写这些歌的人, 没了, 57岁。家属话不多, 就说要带他回台北, 找个有山有水他熟悉的地方葬了。话很平静, 平静底下是什么, 没人细问。2018年他在上海摔那一下, 脑溢血, 查出来有肿瘤, 人生就开始塌方。2020年在台东老家又摔, 头撞了, 彻底躺下, 医生说, 植物人了。去年底还叫了次救护车, 这一趟趟的, 终于走到了头。
网上铺天盖地刷“致敬音乐人”, 缅怀他给那英王菲写的歌, 这当然没错。可我觉得, 袁惟仁躺在那儿的这八年, 比他在录音棚里指点江山的那些年, 更能照清楚这个圈子的底片。他倒下的时候, 不是什么炙手可热的制作人了, 就是一个需要天价医疗费、拖垮一个家的重病人。光环褪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 还能剩下什么?
还真剩下了点东西, 不是虚名, 是实打实的钱, 一个月一个月打到账上的钱。
张宇牵的头, 巫启贤、游鸿明……五十几个老哥们, 凑了个“小胖基金”。名字不起眼, 事儿做得实在。据说就是每个月固定往里打钱, 付他的医药费、护理费。这圈子, 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形同陌路的多的是, 锦上添花人人会, 雪中送炭八年不断, 这不是江湖义气是什么?你可以说他们念旧, 但更实在的是, 他们用钱, 给一个失去体面的老伙计, 垫住了最后一点尊严。这比发一万篇怀念通稿, 都重。
他台湾老家, 主要靠他妈, 他姐, 他姐夫在撑着。病人躺着, 不是一天两天, 是两千多天。翻身、擦洗、喂食、处理各种并发症……这些活, 琐碎、重复、看不到头, 能把最亲的人也磨得筋疲力尽。音乐才子的光环, 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
他前妻陆元琪, 早年也扛过, 后来离了, 各有各的生活。这次消息出来, 她那边就通过经纪人回了句话, 说知道了, 请给空间。你看, 没什么狗血剧情, 就是生活本身的重压, 把人和人的关系, 抻到了最自然的形状。没人有资格指责谁, 躺八年试试?
所以你看, 袁惟仁最后这段路, 像一面镜子。一边照出些暖色, 是老派音乐人之间那种近乎笨拙的守信和情义, 他们不讲流量, 讲的是“当年一起跑场子”的交情。
另一边, 是冰冷的长镜头, 对着一个被重病击垮的普通家庭, 所有中产家庭可能面临的医疗和照护恐惧, 他们家一样没躲开。这哪里只是娱乐圈的故事?
《征服》的版税, 《梦一场》的播放量, 可能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收益。但这些数字, 和他病床边仪器上的数字, 还有他家人这些年付出的、无法计价的心力, 已经完全在两个世界了。
作品不朽, 生命脆得很。这就是最大的反转, 一个创作了无数“梦”的人, 自己最后活成了一个让外界唏嘘的“现实题材”。
现在, 他总算不用再躺着了。家属要带他回台北的山水中去。也好。那些歌, 就像他家人说的, 想念时听, 开车时听, 伤心时听, 平静时听。
他变成了一个背景音, 永远都在。而活生生的人间戏, 比任何一首歌都复杂: 义气在偷偷支撑, 亲情在沉默承受, 现实永远比旋律锋利。
这场大戏里, 没有纯粹的悲剧, 也没有完美的英雄, 有的只是面对无尽消耗时, 不同人做出的不同选择。这些选择, 就是人性本身。
所以, 别光听着歌怀念了。看看这场历时八年的“告别”里, 那些拿钱的和出力的, 那才是褪去音符后, 生活最真实的词。
参考信源:
1. 红星新闻. 《著名音乐制作人袁惟仁去世, 享年57岁, 曾创作等经典歌曲》. 2026年2月2日.
2. 潇湘晨报. 《音乐人袁惟仁健康状况引关注, 此前已被判定为植物人状态》. 2025年1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