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宝山的雨真是神了，一年前大S下葬那天是瓢泼大雨，一年后忌日雕像揭幕，雨还是没停，好像老天爷也来赶这场不会散场的戏，镜头扫过的时候，S妈正被具俊晔搀着，颤颤巍巍地揭开盖着雕像的粉色帆布，布一落下，是个穿白裙的少女像，闭着眼，双手叠在胸前，S妈一看，整个人就撑不住了，额头抵着那冰冷的石头十来秒不肯抬头，被人扶起来后抱着女婿哭，嘴里不停念叨，说宝贝啊，你重生了。

另一边，小S致词，嗓子都哭劈了，她说最难的时候，就靠一个念头活着，说她姐最后那几年，是姐夫守着她，一个“真心爱她、不求一切”的人，这话听起来是感谢，可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往谁的心里狠狠扎，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为啥呢，因为这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深情”和“追思”的仪式，从头到尾，有两个名字、三张面孔，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汪小菲，还有他和大S生的一双儿女，汪希玥和汪希箖。

现场那个阵仗，跟半个娱乐圈在雨里开会似的，言承旭来了，周渝民也来了，连具俊晔当年“酷龙”那个坐轮椅的队友姜元来，都大老远从韩国飞过来了，蔡康永、范玮琪陈建州、杨丞琳、罗志祥……黑压压一片人，墨镜口罩都遮不住那股子哀戚。

可越是这种“众星捧月”式的哀悼，就越衬得那份缺席，空洞得吓人，这不是普通朋友没来，是孩子的亲爹，是身上流着她一半血的骨肉至亲，网友们一下就炸了，评论区比当天的雨还热闹：

“保护孩子？我看是心里有鬼，根本不敢来吧！”

“肯定是张兰把孙子孙女扣在北京了，这家人戏就没停过。”

说什么的都有，但核心就一句：凭什么不来？

是啊，凭什么不来？这问题，汪小菲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没解释，没声明，北京那边静悄悄的，跟金宝山这边的悲声震天、泪水涟涟，活活劈成了两个世界，一点交集都没有。

你琢磨琢磨，这场景多讽刺，一边，是S家领着新女婿具俊晔，在媒体的镜头底下，认真上演一出“深情家族缅怀记”，雕像的设计全是巧思，九级台阶排成S形，因为“九”在韩语里念“Gu”，就是“具”，雕像脸朝着南方208度，对着台北家的方向，也指着2月8日这个对他们特别的日子，每一个细节，都在拼命夯实“真爱永恒”这个叙事，生怕别人看不懂。

另一边，是前夫家的彻底沉默，这种沉默，比跳出来骂一万句都更有力量，它就像在说：我们的日子，早就翻篇了，孩子有孩子的新生活，大人有大人新的日子，过去那些扯不完的官司、骂战、一地鸡毛，都随着人死，烟消云散了。

但看客们不答应啊，我们看惯了电视剧里的大团圆，心里总盼着“人都走了，恩怨该散了”的温情剧本，总觉得在这种时候，所有爱过她、和她有过关联的人，都应该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握手，流泪，和解，这才叫“圆满”，这才对得起走了的人。

可大S的忌日，偏偏一巴掌打碎了这层幻象，它血淋淋地告诉你：生活不是写好的剧本，人生比任何戏剧都残忍，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烂了就是烂了，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就自动缝补好，曾经最亲密、共享过生命、共同创造出新生命的人，最终可能连出现在你葬礼同框镜头里的资格，都没有。

血缘，法律，在这些彻底碎裂的情感现实面前，有时候什么都不是。

更吊诡的是，汪小菲和孩子们的缺席，非但没有削弱这场仪式的效果，反而意外地成全了它，正因为有这份刺眼的“不在场”，具俊晔的“守护”、S妈的“依赖”、小S的“感恩”，才显得那么“正确”，那么“理直气壮”，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眼泪，所有深情的表白，都因为那份缺席，获得了一种道德上的优越感，看，谁才是陪她走到最后的人？谁才是真正的“家人”？

现在仪式散了，雨也停了，人群都走了，可两个家庭，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一个，用一座精美的雕像、一场被记录下来的盛大仪式，把记忆浇筑成永恒，定格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另一个，用彻底的、不容置喙的沉默，把过往全部打包封存，头也不回地扎进北京的新生活里，那里有奶奶张兰忙前忙后的身影，有新鲜的雪景，有看似平静的日常。

你说，到底哪一种，才是对逝者更好的告慰？是轰轰烈烈地让全世界都记住她的离开，还是安安静静地让活着的人，毫无负担地继续活下去？这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就像那座在雨中凝视南方的少女雕像，她再也不会开口了，所有的答案，都留给了在金宝山的雨水和北京的冬雪之间，继续踉跄前行的，活着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