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刷到谢霆锋在后台练拳的视频，手肘全是旧伤疤，旁边放着本翻烂的《丰田生产方式》。我顺手搜了下他爸谢贤早年采访，发现老头子说过一句很怪的话：“我连他小时候作业都没签过字。”不是不想签，是压根不知道要签。

谢霆锋16岁借吉他，白纸黑字写借条，还按了手印。不是演戏，是真借，真还，真付利息。谢贤没掏一分钱，也没托人说一句话。后来谢霆锋被骂“只会砸东西”，谢贤照样不站台，连媒体问起都只说：“他吃几碗饭，我管不着。”

可另一头，金融风暴后那十一年里，谢贤偷偷帮了47个落魄演员。有龙套领不到盒饭，他就让助理塞两百块；有老武师住院，他凌晨三点拎着汤去。这些事他谁都没提，直到某次饭局上被人撞见，才笑笑说：“帮人是帮人，帮儿子是儿子——两码事。”

我翻了下港圈其他爸爸的路子。曾志伟让儿子曾国祥自己折腾电影，但片场随时能喊他爸来救场；狄龙教儿子打拳，一招不对就上手掰胳膊。谢贤呢？谢霆锋第一次拍动作戏，他连片场都没进。后来谢霆锋断了三根肋骨，谢贤只说了句：“疼就别拍了。”结果谢霆锋第二天戴护具继续吊威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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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眼的是金像奖那次。谢霆锋上台领奖，谢贤坐在台下，全程没鼓掌。镜头扫过去，老头子低头剥橘子，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皮。等谢霆锋说完感言下台，他才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没说话，橘子瓣分得整整齐齐。

七夕那顿饭更简单。两人同桌，谢贤摘墨镜，谢霆锋夹菜。不是摆拍，服务员端上来一碟青菜，谢霆锋直接拨到谢贤碗里，谢贤嚼了两口，点点头。旁边人拍了照，发网上叫“世纪和解”。其实那天饭局一共七个人，他俩话加起来没十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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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霆锋现在教自己儿子谢承轩，也差不多这路数。小孩想学滑板，谢霆锋不买贵的，就带他去二手店挑；合同自己看，不替签。上个月谢承轩生日宴，主持人让爷爷讲话，谢贤摆手，转头对孙子说：“你讲。”小孩真就站起来，结结巴巴说了三分钟，谢霆锋在底下光顾着擦汗，也没插一句。

狄波拉——谢霆锋妈妈——也这样。谢婷婷想从商，她没拦，反而介绍几个做进出口的朋友。后来谢婷婷生意赔了，狄波拉只问一句：“账理清没？”理清了，就再递一杯热茶。

当然不是没有裂痕。谢霆锋十几岁时说“我爸就是个影子”，谢贤听了没反驳，转头去澳门打了143周麻将。不是逃避，是真觉得：有些事，得等他自己打出来。

后来谢霆锋开演唱会，谢贤坐在第五排。安可环节谢霆锋突然不唱了，拿着麦说：“我小时候以为我爸讨厌我。”全场静了三秒，他顿了顿，“其实他只是……不太会爱。”谢贤没抬头，手指一直在搓牛仔裤缝线，搓出一道毛边。

现在谢承轩练吉他，也自己写借条。谢霆锋不看，谢贤也不问。上周我看见谢承轩抱着吉他蹲楼下修弦，谢霆锋路过，顺手把半瓶水放他脚边，自己点了根烟看手机。烟快烧完时，谢承轩抬头问：“爸，这根弦咋老跑调？”谢霆锋把烟掐了，蹲下来，用拇指压住第三品，拨了一下：“听这个音，再调。”

没教谱子，没讲乐理，就拨一下。

谢承轩试了三次，第四次调准了。他咧嘴一笑，谢霆锋拍拍他肩膀，起身走了。

那天风大，谢承轩抱着吉他追了两步，喊了声“爸”。谢霆锋没回头，只抬手晃了晃，像小时候谢贤挥别片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