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我们还在刷《小鬼当家》重播，可那个喊“凯文——！！！”的女人再也不会接电话了。

2026年1月30号，洛杉矶家里，她安静离开，没预告，没告别，就和她演过的所有角色一样——突然闯进来，又悄悄退场。

听说她走那天，《片厂风云》刚开机第二季，剧组还留着她的化妆镜和咖啡杯。《最后生还者》片场的监视器上，她最后一场戏刚拍完：抱着受伤的乔尔，没哭，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手指停在毯边三秒。没人喊卡，导演自己先抹了眼睛。

她不是从小红到老的那种演员。多伦多的SCTV剧场里，她和一群没名气的年轻人蹲在地上即兴演“超市收银员怀疑顾客偷糖”，台词全是临时编的，但观众笑得肚子疼。她从不跳、不摔、不翻跟头，就站在那儿，轻轻眨一下左眼，再把句子最后一个词拖长半拍——人就笑疯了。后来好莱坞找她，也是因为这个：别人演疯子要甩手跺脚，她演疯子，只是把围裙系带打了个死结，然后盯着它看十秒。

《小鬼当家》里大家只记住那句尖叫。可你回看会发现，警察来了她递水，邻居来帮忙她先问人家要不要坐，飞机延误她蹲在行李转盘前，一根一根数凯文少带了几双袜子。她演的不是崩溃的妈，是硬撑着没垮的妈。后来《富家穷路》里演罗丝，62岁拿艾美奖，领奖时说：“谢谢你们让我演一个终于不用为别人擦屁股的老太太。”台下全是笑，但她笑得有点发颤。

她是加拿大的人，也拿了美国绿卡，但从来没把自己当“跨国资深演员”。她给加拿大动画配音，给特鲁多拍过公益广告，帮多伦多一个社区剧团修过漏雨的屋顶。卡尼当总理后第一次文化致辞，放的是她1984年在温尼伯演《等待戈夫曼》的片段——台上她拿着把塑料剑指挥交响乐团，指挥棒断了，她愣住两秒，接着用断棍继续打拍子，全场起立鼓掌。那个视频现在还在加拿大中小学戏剧课里放。

有人问她为啥总演“管不住事”的女人。她笑着说：“不是管不住，是世界本来就不该让人管住。我演的不是失败者，是还愿意试第三次系鞋带的人。”

佩德罗·帕斯卡发了一张她片场塞给他苹果的照片，背面有她字迹：“别信剧本写的‘坚强’，人喘气就是坚强。”梅丽尔·斯特里普没发长文，只贴了张旧照：1996年俩人在片场后台吃三明治，奥哈拉嘴角沾着蛋黄酱，斯特里普正给她擦。底下就一行字：“她教我，笑出声不是为了讨好谁。”

网友翻出她2021年给《拯救甜甜圈》配的配音稿，台词本上全是铅笔小字：在“哎哟”后面画了个歪嘴笑脸，在“我试试”三个字下面划了三条线。她连动画声音都配得像真人在厨房里找糖罐。

她最后一条公开影像，是2024年宣传《阿盖尔》时被记者问“喜剧最难的是什么”。她想了几秒，把手里没喝完的茶杯放回托盘，说：“最难的？是让观众相信——你系不上围裙扣子，真的不是演的。”

《富家穷路》最后一集，罗丝在玫瑰园里剪枝。镜头慢慢推近她手上的皱纹，一滴水顺着剪刀尖掉进土里。没配音，没音乐，就听见剪刀“咔”一声，闭了。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