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蕙今年62岁，在上海一个不大的直播间里，手拿一条灰蓝色羊绒围巾，慢慢展开，讲纱线怎么捻、染料怎么浸、为什么这种围巾洗三次反而更软。弹幕全是“听进去了”“原来不是贵，是真难做”。没人提她年轻时那堆事，可一搜“章小蕙”，第一条还是1999年港媒标题：《钟镇涛破产，全因她挥霍无度》。
她12岁就看香奈儿档案，16岁在多伦多古董店摸翡翠扣子，大学读艺术史，不是为了嫁人，是真喜欢。但90年代香港，女的结婚后想进广告公司做创意总监？基本没门。她跪着求父亲同意她结婚，不是多爱钟镇涛，是那会儿真没别的路能走得稳。
后来亏了2.5亿，法院文件写得清清楚楚，买房签字是俩人一起签的，钟镇涛走破产程序受保护，她没走——因为她加拿大籍，没本地房产，债主认定她是“实际管账的”，一破产，连孩子探视权都可能没了。不是她不想赖，是赖不起。
《桃色》是2004年拍的，不是什么低级三级片，导演杨凡之前拍《游园惊梦》，讲女人怎么活成自己。她接这戏，因为片酬给得快、只拍六周，而且角色也在被人骂“太贪欲”，她觉得像照镜子。不是卖肉，是抢回一点点说话的机会。
她在中环开买手店那会儿，没人信二手衣服能卖贵。结果她把意大利小厂的羊绒围巾配上明代纹样讲解，再教贵妇怎么搭配旗袍领子，卖爆了。《明报》2003年写过，她说“布料会说话，就看你听不听得懂”。
现在她直播不喊“家人们冲”，就坐在那儿，拿剪刀剪开围巾断面，告诉你哪根是精纺、哪根是掺了腈纶。“饭可以不吃，衫不可以不买”这句话，她1995年说的，原意是衣服要讲究工艺，不是显摆。
她没翻盘，也没洗白。就是把别人骂她的词，一个一个捡起来，变成能吃饭的手艺。审美、表达、挑东西的眼光、甚至当年被说“恋爱脑”的敏感劲儿，全用上了。
她不是活成谁想要的样子。她只是没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