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媛媛走了,不是突然的。她把最后一部戏拍完了,杀青那天发了条微博,说高雪梅的人生永远潇洒。两天后,她再没出现在剧组。朋友圈停在北海道温泉那张背影,水汽模糊了肩膀,但没糊掉她站得笔直的样子。
那张杀青前夜的合影,她左手没戴戒指,右手按着辛柏青的袖口。后来场记在小红书写,那天她进化妆间前咳了一路,出来却把领子捋得整整齐齐。导演说,一喊“开始”,她眼睛就亮了,像没病一样。可卡镜一停,她靠着墙闭眼,护士马上推着止痛泵过来。
她不是硬扛。医生记录里写着骨转移、三处病灶、夜间必须吸氧。但她拒绝坐轮椅,雨里重拍三遍,晕过去又自己爬起来说“休息十分钟就行”。拍到大结局,她让镜头拉近,挽起袖子,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留置针疤——这不是演,是故意露的。就像她删光所有病中照片,连CT单都攥在手里不给女儿看。
辛柏青全程在组里。不站她旁边,就站在化妆间外头。不是怕她倒,是等她把疼咽下去,把角色喘上来。首播那天他只转了一条,写:“她很喜欢高雪梅这个角色。”没提病,没提走,就像她还在对台词。吴彦姝说,有次吃饭,朱媛媛顺手给辛柏青夹鱼,还低头把刺一根根剔干净——手稳得很。
她没想当“抗癌斗士”,也不让人叫她“老师”。她只是每天按时吃药,按时进机位,按时笑,按时记住陈明昊的走位,帮他把西装领子翻正。她教过年轻演员怎么压住哭腔,怎么把慌装成镇定。后来那些人说,她教的不是戏,是怎么在疼得睡不着的夜里,还想着把第二天的戏走好。
《小城大事》里高雪梅总说:“滩涂上建城,靠的是相信明天会更好的傻气。”这句台词,是2018年《狂飙》里她就用过的。不是巧合,是她真这么活。
她没留下遗言。但杀青那天,她对副导演说:“布景别拆太快,留两天。”没人懂为什么。直到首播前,剧组发现她悄悄改了剧本最后一页:高雪梅没回头,只是把围巾系紧了,转身进了风里。
她走的时候,是2025年5月17日11点39分。
和杀青日,差16天11小时39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