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岁的李若彤蹲在香港铜锣湾的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手机屏幕里循环播放着网友剪辑的“小龙女名场面”。
1995年的她穿着素白纱裙，站在绝情谷的悬崖边，说：“过儿，我等了你16年。”邻座的女孩认出她，小声说：“那不是李若彤吗？她现在怎么还吃这种便宜茶餐厅？”
她抬头笑了笑，夹起一个云吞，咬下去的瞬间，记忆忽然回到1998年的冬天，她裹着米白色大衣，站在中环的写字楼楼下，看着郭应泉从旋转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说：“若彤，我带你去吃法国菜好不好？”
李若彤的童年是在香港北角的公屋里度过的。1966年出生的她，上面有三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弟弟，父母靠卖鱼为生，家里经常连电费都交不起。有一次，她想买一本《神雕侠侣》的小说，母亲说：“买什么小说？不如买斤菜给弟弟吃。”
她躲在楼梯间里哭，直到邻居阿姨递过来一本旧书，说：“我家孩子不要了，给你看。”那本翻烂的《神雕侠侣》，成了她童年最珍贵的礼物，她羡慕小龙女有杨过，羡慕她有人疼。
1989年，李若彤从泰国航空辞职，进入娱乐圈。她不是科班出身，刚开始只能拍广告，直到1995年遇到《神雕侠侣》。导演李添胜说：“我要的小龙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你站在那里，就像从小说里走出来的。”
她没让导演失望，为了拍好打戏，每天早上5点起来练剑，胳膊肿得抬不起来，也不肯用替身。《神雕侠侣》播出后，她成了“全民小龙女”，走到街上都会有人喊：“姑姑！”
事业巅峰时，她遇到了郭应泉。1998年，在一场慈善酒会上，郭应泉端着酒杯走过来，说：“李小姐的小龙女，让我想起我年轻时候的女朋友，她也喜欢穿白裙子。”
郭应泉比她大10岁，是“中华发展”的主席，身家过亿，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烟草味，眼神里全是温柔。李若彤心动了，她从小缺爱，渴望有一个“成熟的港湾”，而郭应泉正好符合她对“安全感”的所有想象。
恋爱后的李若彤，像变了一个人。她推掉了很多片约，每天待在郭应泉的公寓里，给他做早餐，帮他整理西装。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郭应泉的公司陷入债务危机。
有一天，他抱着头坐在沙发上，说：“若彤，我破产了，欠了几千万，你别跟着我了。”李若彤没说话，转身走进房间，拿出一张银行卡，说：“这是我所有的积蓄，有500万，你先拿去还债。”郭应泉看着她，眼睛红了，说：“若彤，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可他还是让她失望了。2000年，郭应泉的公司宣布破产，他成了“负翁”。李若彤为了帮他还债，不得不重新接戏。她拍了《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拍了《杨门女将》里的杨八妹，甚至拍了一些商业广告，每天工作12个小时，累得连饭都吃不下。
可郭应泉却开始嫌弃她：“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俗？每天拍这些乱七八糟的戏，丢我的脸。”有一次，她拍广告穿了一件抹胸裙，郭应泉看到后，把她的衣服扔在地上，说：“你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她蹲在地上捡衣服，眼泪掉在裙子上，说：“我只是想多赚点钱，帮你还债。”
2005年的冬天，是李若彤最难忘的。那天是她39岁生日，她做了郭应泉喜欢吃的红烧肉，等了他一晚上，直到凌晨1点，他才回来。她走过去帮他脱外套，他躲开了，说：“若彤，我们分手吧。”她愣住了，说：“为什么？我已经帮你还了所有的钱，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郭应泉点燃一根烟，说：“我累了，你也累了，我们不合适。”她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说：“我不怕累，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他掰开她的手，说：“若彤，你值得更好的。”然后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滑坐在地上，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凉了。
分手的打击还没过去，父亲又去世了。2006年，父亲中风住院，她陪在床边，父亲握着她的手，说：“若彤，你要开心，不要为了别人活。”父亲走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公寓里，每天只吃一顿饭，甚至想过跳楼。
直到妹妹找到她，说：“姐姐，你还有我们，还有喜欢你的观众，你不能这样。”她才慢慢醒过来，开始看心理医生，吃抗抑郁药。
2013年，李若彤复出。她拍了《女人俱乐部》，演一个敢爱敢恨的“朱莉”，她说：“这个角色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只是现在我不会再忍了。”她开始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比如红色吊带裙，比如高跟鞋，她会在小红书上分享保养心得，说：“抗老的关键是心态，我现在还是喜欢吃甜筒，偶尔熬夜看剧，但不会再为谁委屈自己。”
茶餐厅的服务员走过来，说：“李小姐，你的云吞面凉了，要不要帮你热一下？”李若彤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凉的也好吃。”她拿起手机，刷到一条网友评论：“当年倒贴上亿给老头，浪费10年青春，你后悔吗？”她回复：“曾经的我会说‘是’，但现在，我谢谢那段日子，让我学会了爱自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20年前的小龙女一样。她夹起最后一个云吞，咬下去，味道还是那么熟悉——就像她的人生，虽然有苦，但也有甜。
“老板，再来一碗云吞面！”她笑着喊。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她看着窗外的人群，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若彤，你要开心，不要为了别人活。”她点点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今天的云吞面，很好吃。”